辨別。
我任由那紛繁複雜的欲望、情緒、心緒洪流衝刷過我的通感,但我堅守著仲裁的本心,如同激流中的礁石。
我不去評判這些欲望與情緒本身的對錯。
在特定的情境下,它們或許各有其存在的理由。
但我清晰地感知到它們的性質。
哪些是純粹的享樂與算計,哪些是身不由己的麻木與恐懼,哪些是隱藏在笑容下的惡意,哪些又是這浮華表象下,或許尚存的一絲對真與美的殘餘向往。
比如某些樂師對音樂本身的熱愛,某些名伶對舞蹈之美的沉浸,儘管已被權力與欲望異化。
繁華,是表象。
眾生心,是底色。
而我的道,是穿透表象,看清底色,並以秩序與鎮寂之力,守護心中那杆衡量是非、辨別清濁的天秤。
於是,在這喧囂盛宴的中心,“我”(李太白)放下酒杯,目光掃過那依舊歌舞升平、醉生夢死的景象,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、難以言喻的笑意,似是欣賞,似是疏離,又似是憐憫。
一首新的詩,不再有之前的豪邁壯闊或閒適淡泊,而是帶著一種洞悉世情後的清醒與微諷,低聲吟出:
“瓊樓玉宴簇天香,仙袂飄搖惑帝鄉。”
“金縷曲中藏機杼,霓裳舞罷剩空觴。”
“君恩似酒濃還烈,臣骨如梅傲自霜。”
“醉眼觀花花亦醉,獨醒方識戲中妝。”
詩中,瓊樓玉宴、仙袂飄搖是極寫繁華。
金縷藏機、霓裳剩觴暗指浮華下的算計與空虛。
君恩似酒言皇恩浩蕩卻易令人迷失,臣骨如梅喻自身傲骨不改。
最後兩句點睛。
沉醉其中者看什麼都是美好的幻象,唯有保持清醒,才能看穿這不過是一場精心裝扮的戲,每個人都在扮演著自己的角色。
吟詩的同時,我並指,以指代劍,在身前虛虛一劃。
沒有浩大聲勢,隻有一縷極其凝練的、金灰色的仲裁鎮寂之力,如同無形的漣漪,隨著指尖劃過,悄然擴散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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漣漪所過之處,那喧囂的樂聲、濃烈的香氣、炫目的光華、虛偽的笑臉……
一切浮華的幻象,都仿佛被投入了明礬的濁水,開始沉澱澄清。
樂聲依舊,但其中蘊含的欲望雜音被削弱。
香氣猶存,但不再令人暈眩。
光華仍在,卻不再刺目迷眼。
笑臉還是那些笑臉,但其下隱藏的真實情緒,卻在我通感之中,變得更加清晰可辨。
我並未以暴力摧毀這盛宴,隻是以鎮寂之力,為其降噪、去偽,還其以相對真實的麵目。
同時,也是對我自身心境的守護。
不為浮華所迷,不為欲望所動,在眾生相中,保持仲裁者的清醒與獨立。
“繁華過眼,真心不易,仲裁所向,惟辨清濁。”
我清晰地誦出回應。
我的心,安放在對真與秩序的持守之上。
我的劍(道),指向的是穿透浮華表象、辨別清濁是非的裁決與鎮寂。
這與李白此刻雖身處繁華中心,卻以詩筆為劍,既書寫著盛世的華章,也暗藏著對虛偽的譏諷、對自由本真的向往,心境暗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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