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9章 水中望月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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靜靜地烏蘭河在草原上蜿蜒千裡，和中原的大河不同，它沒有一個確切的發源地，無數個小水溝，小溪，甚至時斷時續的小河流，在無數坡頭和草甸下彙集，終於成了這條樹根一樣的大河。
北草原的人將其視為母親，許多大事都要對著蒼天和烏蘭河起誓。謝錚就站在江邊，實話實說，這條河是個水利灌溉的絕佳水脈，以兵家論價值卻不值一提。
河水又淺又緩，漫漫而來，今天可能十數裡寬，明天又成了窄窄一條。唯一成為戰略要地的，是彙入北海的一段，長有三十多裡，這才像一條尋常的大河。
北海之大，竟更大於龍君湖，因為至今沒有人完全到達過彼岸。北海的波瀾不驚，其水如藍，遠看蔚為壯觀，到眼前才覺其浩蕩偉大，別說是人就是一座山挪到其中也絲毫改變不了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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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錚站在北海邊，即使是夏天，也較中原的深秋更冷。一連數日，這種浩渺天水中人身之微小，又有這如此廣闊之天地一攬入目中的曠達，令人忘俗。
黎明時水天混沌，朝陽初露，一條明亮的赤金色，從東到西，瞬間亮起，連同黑夜和黎明，蒼天和北海一並分割，世間萬物都有了生氣。入夜時，殷紅的夕陽消失，周遭的景物隨著那條火一樣紅的長線消失，也頓時沒了色彩，歸於混沌。
如此往複，不知古往今來有多少人一樣為此感歎過。謝錚近來有感於人事的變化總是不能入定，在北海九日，陰晴雨霧，雷電雪霰各有不同，一日三變。
謝錚手一揮，氣流帶動海水飛起，如同鯨魚吐息，再一拂，水龍又再次沒入海中。聚聚散散，分分合合，一如人生難測，世事無常。
數日之間，謝錚的內功已經由希夷真氣和太祖長拳內功並行，轉而成為一股，欣然地成為了一股新的氣息，這股氣在虛空中出現，應於種種實際之變化，最後又歸於無。虛實之間，剛柔之際，陰陽之分，微著之別，都在這一呼一息間。
謝錚離開北海的時候比來時氣息更加寬厚，倘若許慎行或是烏雲道人在此，方能覺察他實已躋身於當世絕頂之一。初一轉身，仿佛海天之間一個巨人，將自然的顏色硬揭去了一層。
隨著他氣息穩定，這份奇景又逐漸還於天地。第九步邁出，已經和來時相同了。
整個天汗國都是圍繞著烏蘭河存在，鹽池雖富，也隻是壟斷貴族的權力，平常的牧人還是要靠水草和種植穀物生存。謝錚走了小半個天汗國，將其西北的數部差不多都看了一遍。
在他看來，天汗國傾向於誰的根本，是誰更貼近部眾的生存。貴族們你爭我奪，牧人們並不太關心，他們更感興趣的是稅收能不能減，是不是有足夠的糧食可以過冬，每個冬天雪化，被遺棄在外，凍僵的嬰孩是不是可以減少一半？
誰能讓他們過上穩定的日子，牧人們是不管這個人信什麼神仙，自稱什麼繁複的稱號的。無論謝錚在不在，狼國，百寶集和天汗國之間的微妙關係都持續發展。
勃日紮說是不會被人挑唆，他的心裡也不能不打鼓，畢竟是他全族的性命，豈能輕易交付給別人？
巴郎考慮到了情況的變化，並有露麵辯解，而時刻盯著天汗國貴族之間的動作。隻要再有一次刺殺，他就要中途插手，挽回雙方的信任。
似乎是敵人也料巴郎的目的，居然不再出擊，坐等他們雙方的關係無法修複。百寶集越來越大，貴族和大汗雖然不喜歡，也阻擋不了部眾們要購買交換物品。
神宮裡又進行了一次金樽投壺，比上次更加秘密，隻有幾個神宮裡的益腦和十幾個天汗國首領參加。備選的大汗繼承者有三個，都不超過八歲，半懂不懂，隻知道自己有可能要成為尊貴的人了。
最終的結果外人不得而知，隻等時機成熟，就立即改換大汗。勃日紮明白這個平靜的時間不會太長，敵人的陰謀正在醞釀，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爆發，那個時候就不是秘密的刺殺，而是真起的變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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