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錚說道:“安前輩?貴派考慮如何了?”安若素一個彈跳躍出數丈,才反應過來,尷尬道:“最近時常走神,沒聽出是你。”謝錚說:“近鄉情怯,人之常情。”
安若素道:“島上已經開始著手準備了。練首座也想見見你,不如我送你上島,和同門見上一見?”謝錚道:“這不用急。左右你們要上岸。再說我隻是半個昆侖人,稍待一段時日,司前輩見了成效之後,你們兩股合流,再敘不遲。”
安若素點頭:“也好。隻是本派僻處小島太久,上岸之後,去哪裡安身?是去天國大汗那裡暫住?還是直接返回昆侖?”
謝錚道:“這裡離昆侖數千裡之遙,況且雪域寒災,較過往寒冷許多。昆侖山上的情形也難說,貿然回去也不好。大汗現在有神宮扶持的另一派做對,自顧不睱。不過我已為你們挑選好了一處地方可住。”
安若素問道:“哪裡?”謝錚說:“草原神宮,那裡本是天教在草原的治所,前段亂後,他們逃走到了杭謀山。神宮就空了下來,正好給你們暫住。等我掃滅了天教,你們再相機而動,回到祖庭,豈不水到渠成?”
安若素一擊掌:“不錯,有個安身之處。等咱們一切走入正軌,再想辦法報答你。”謝錚哈哈笑道:“這你們不用著急,我是生意人,不會白幫忙。遲早有用得上昆侖的地方。隻要到時候不推辭就好了。”
兩人相談甚歡,此時北極島登岸在即,也不必太過小心躲藏。謝錚帶來了一座小帳房,支在海邊,和安若素比鄰而居。
安若素搬出來魚乾肉脯,招待謝錚,謝錚吃了幾口說道:“你終日就吃這個?”安若素道:“守著海邊也隻有這個。島上不比這好,還是西門鶴他們時不時弄些穀米回來。這也有半個多月沒有穀米,靠這些能維持些時日。”
謝錚歎道:“島上也沒有麥稻可種嗎?菜蔬呢?”安若素道:“島上有些野菘,毛蒜,春夏有些蘆芽,也還湊合。”
謝錚說:“像你們這樣的日子,別說年輕人,就是上年紀的也不願意常住。長此以往,怎麼能留住人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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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若素默然,他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?可是北海貧瘠,較之昆侖還不如。昔年昆侖還有轄下幫派民眾供養,到了此地,他們需小心躲藏,本身又不會農事,加之心懷憂憤,無意經營。
二十年忽忽而過,越發貧乏,到今天最多也不過百十人,也是應了謝錚的判斷。安若素問起謝錚外間情況,感歎世事變幻。昆侖覆滅至今,不但沒有武林同道代為討還公道,甚至連關西三派都極晚才知道這件事。
縱然天下人不會為了已經覆滅的宗門和天教為敵,不也是他們自己以往閉關自守,失之於人了嗎?先有業因,後有業果,昆侖傳承千年,也有此厄,不也是後輩不修善果,濫用前輩遺澤之故嗎?
兩人在北海之濱而談,論及武功一道,謝錚所學大多低劣,實在他手中經終年苦練,才有如此威力。若論招術精巧,氣功奧妙,和昆侖傳承高下如雲泥之別。
安若素自知到了如今境界,拳掌刀劍的招術已經沒有什麼實際的意義。唯有謝錚的真氣內功才是他武功的根本,正如其練兵治政一樣,在貧瘠之地紮根,辛勤苦作,積累財富兵馬,再以優勢兵力擊敗局部之敵。如此循環,有了今天的家業,說來容易,又有幾人能真的肯從無到有地做這樣的一件事?
昆侖派自古以來便以玉虛峰為祖庭,尊元始天尊為祖師至人,但所傳經典已都是後人偽作托名。因此他們究竟傳承多久,無法準確可考。覆滅前是算三十三代掌門,正應了經典中三十三層青天之數,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中的定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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