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和萬輝兩人心知沒有退後的餘地。約束了手下集結,準備歇一歇馬力,一鼓作氣消滅衛軍,入城擒殺皇帝和錢王。
唐清明瞳孔忽然放大,西斜的日頭泛紅,遠處不知何時豎起了一杆天青色大旗。旗下是黑壓壓沉默的玄甲騎兵,就這麼出現在叛軍之後。
田有期笑道:“好了,甕中之鱉。什麼都齊了。兩位大人,給我掠陣,看我破敵!”右手刀一舉,一通鼓響,馬蹄聲由緩到急,揚起一陣塵土。
與此同時,遠處大旗往前一指,黑色洪流將赤甲軍衝得七零八落。尹闊驚道:“哪來的這支精兵?”唐清明極目遠眺,說道:“是謝錚的錢王衛,不知他什麼時候調來,居然瞞過了所有人的眼睛。”
尹闊這才凝神望去,隻見那杆大旗上一麵是團繡葵花,一麵是個典字。他知道,謝錚手下有三千錢王衛,神出鬼沒,首領就是典衝。
此時禦林和龍騎兩衛都傻了眼,哪見過如此精兵猛將?唐清明心事忡忡,田有期已然驍勇善戰,這典衝竟也不下於他。那一條方天畫戟直如蛇吻,不消兩刻鐘,五千合州兵丟盔棄甲,茫然跪倒。
萬輝咬牙急道:“中了奸計!長有,咱們快走!”話音未落,田有期擋住去路:“萬將軍吧,還不下馬受縛嗎?”
萬輝道:“你讓開兵丁,我日後給你一千兩金子。”田有期哈哈一笑:“捉了你,金子也是我的。”萬輝想不到對方之無恥,到了這個地步。
他不及再想,田有期已逼近,左手刀劈落,萬輝橫刀一架,頓覺手臂一軟,急忙閃身讓過。田有期右手刀直刺對方咽喉,萬輝用刀一撥,勉強擋開,耳後生風,他顧不上太多,往前一伏,頭皮一涼,金盔已被削落。
萬軍叢中,田有期左手扣住雙刀,右手抓住萬輝背心絆甲絲絛,仰麵舉起,召示眾軍。他青馬疾馳,藍袍飛紅,一隻手便將一個沉重的將軍舉過頭頂,朗聲喝道:“萬輝已經就縛,從者投降不殺!”
他身後軍士齊聲大叫:“投降不殺!”叛軍一見主將被擒,又有強兵在側,戰意頓失,紛紛請降。鄒長有一見兵敗如山倒,便往大江邊方向而去。
典衝竟不追趕,指揮手下收降。玄甲軍行動極快,將叛軍分割包圍,一齊鎖拿。鄒長有知道再回城中已經來不及了,隻有自己先走了。
合州城下之亂,漸入尾聲。城頭上早有人看得分明,飛報陳臚。
陳臚在後堂中正焦急,起身問:“怎麼樣?”那人道:“禦駕被毀!”陳臚覺得一股血氣湧上頭顱,耳中都能聽見嗡地一聲。他說:“衛軍呢?”
那人道:“萬將軍被人活捉了。忽然出現了好幾千兵馬,州兵完全不是對手,萬將軍被田有期生擒,兩衛軍已經接管了整個防務。”
陳臚急道:“禦駕何在?四……鄒副將呢?”那人道:“禦駕被萬將軍毀了,但聖上並未在其中。鄒副將突圍往江邊去了。”
陳臚跌坐在椅子中,失了倚仗。他猛然站了起來,大步走到了前廳外,刀斧手躍躍欲試。堂中隻有謝錚一人靜坐,旁若無人。
陳臚冷汗直冒,事情變了,皇上不知所蹤,顯然已有準備,自己等人的計劃成了別人圈套裡的繩扣。謀逆大罪已經做下,隻有拿下這個皇帝最新寵信的藩王,才有一線生機。
但是陳臚也聽說過謝錚的驍勇,眼前的人隻是一個,沒有護衛兵馬,沒有衣甲,沒有寶馬,沉沉睡去,此時不動,更待何時?
刀斧手一擁而上,密密麻麻地衝進了大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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