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“憑你？”曹竹點點頭。
嚴溪東抹抹眼淚：“一個月前，這麼說也沒什麼，現在謝錚差不多是喪家之犬，憑什麼敢放著眼線在刺史府？你現在是階下之囚，還不把你們江南諜子全供出來？我耐心不多，等喝完了這盞茶，我要是拿不到想要的，你會後悔生出來。”
曹竹笑了：“我家大王留我在這是照顧香夫人用藥。她為了維持體上異香，長期服務粉藥，已經毒侵入腑，尋常的藥用隻能延緩，不能治本。寧九哥開了好頭，餘毒用藥也要一兩年，我就是看護著別和庸醫的藥混了。”
嚴溪東道：“隻需拿出藥理藥方，誰不能照做？你留在這還不是想裡外勾通，謀奪合州？”曹竹道：“要奪合州，還用等到今天？大王在時，想要辦到隻是翻手之間而已。如今你以為大王辭了王爵便沒有本領，隻是你自視過高罷了。我死不足惜，你嚴先生智謀再多，又怎懂得大王匡扶天下，拯救黎民之誌？”
嚴溪東冷笑：“好一張利口！且留你幾日，看看你大王會不會為了你放棄些許錢財。你的忠心是不是一廂情願。”
陳臚憂道：“那謝錚殘忍善妒，要是知道了，不會善了。”嚴溪東哈哈大笑：“我就是要他動手，沒有王爵在身，大舉動兵是犯了朝廷的大忌。不要我動手，老皇帝自然會發兵剿滅他，這幾年他身家也有千萬了吧，老皇帝這隻饕餮吃誰不是吃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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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竹點點頭：“聽天由命。”嚴溪東見他神色自若，並不以安危為意，忽然一笑：“你還年輕，才能也算湊合，謝錚沒有前途了，不如跟著我。交出手中諜子為我所用，我可以讓你富貴終身。”
曹竹哈哈大笑：“大王就從來不會像你這樣說話。他總是直接就替人辦到了。你若以為錢財可以收買我，那就錯了。”
嚴溪東合上折扇，說道：“奈何從賊。陳大人，我借你寶地，給吳王亮一亮威，你不反對吧？”
陳臚很想反對，可是不久前嚴溪東給他看的賬目，令他實在沒有力氣不遵從嚴溪東的指令。那是十年來他每次升遷，打點上官和吏部的金錢，總計不下五萬，都是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，吳王支付的。
香夫人眼中露出一絲不舍，憑心而論，她不想就這麼讓曹竹遭受酷刑。這個年輕人為了她的病，常常晝夜不停地記數煎藥，從未出差錯，也沒有一次失禮。偶爾交談，這年輕人所談所說都是希望，他的兩隻眼中全是憧憬，仿佛此時此刻，他就看見了一望無際的金黃稻田，人人都能吃飽三餐，穿著清柔漂亮的暖衣，住在高大明亮的房子裡。
但是她不敢為他說話，嚴先生是不能商量的，除了吳王，誰也不能動搖他的意誌。兩個烏衣衛架住了曹竹，一個壯漢提起一柄木錘，狠狠砸在了曹竹的肋梢。
堂中可以清晰地聽見肋骨斷裂的聲音，陳臚渾身一抽，香夫人閉上了眼。曹竹兩眼一黑，險些昏過去。他緊咬牙關，鼻腔中混著氣噴出兩道血來。
嚴溪東輕笑道：“硬漢子？就是鐵打了，也能錘成我想要的。”陳臚剛想張口勸停，看到嚴溪東陰鬱的眼神，又噤了聲。
曹竹沒練過硬功，隻有幾招花拳繡腿，現在才恨自己為什麼不和九哥學些真本事。他心知對方不會輕易讓自己死，一定要留著和大王談條件。他要做的就是忍耐，為大王，為九哥爭取時間，肋下的刺痛越來越厲害，連出氣都難。
他奮力睜開眼，露出一個儘量平靜的笑容。陳臚看他白牙上都是血沫，雙手反剪，兩腋被人架住，明明渾身發抖，還是一副不在乎的樣子，心裡越來越虛。
嚴溪東再度展開折扇：“繼續。”執錘大漢吐口唾沫，掄起了木錘，往曹竹另一側肋梢砸去。
出人意料，木錘齊柄而斷，堂上已經站了一個年逾五旬的清瘦道人。明明是剛剛才到，偏偏沒人說得清，他是怎麼到的。烏衣衛拋跌開去，嚴溪東頓時冷汗濕透了鬢角，他本人並不會武功，也一向看不起武夫，這不妨礙他明白麵對真正高手時的危險。
就如此刻，他身邊隻有兩個梅館的侍婢，絕不可能是這道人對手。嚴溪東目光轉向了陳臚：“私闖刺史府邸，意圖行刺，你該調衛兵擒拿。如遇反抗，格殺勿論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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