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28章 禾生之地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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隱居近月，收到了西原的來信，馮謙的新稻已經種活，長勢很快，幾乎和寒稻差不多了。若是能夠按預計生長，足可以增加穀米產出。
另外的一封信中符瑞請示，當前西原，雪域，和狼國等地交通頻繁，聚集了近八十萬人，煉金，采礦，放牧等事務已然成熟。互相之間各有規製，交易買賣十分不便，統一規矩，勢在必行。
信中提到，經符瑞、巴郎、錢爾善、巴特爾和朝和等人商議，草擬了一部通行的規章，試行了半年，成效顯著，請謝錚定奪。此外與中原商貿，各自為事，缺乏大宗議價之權，不如統一名目，再行內部細分。
謝錚無奈道：“這不就是另立一國麼？太過麻煩了吧，不過也確實有這個必要，散落的話，中原也總要在其中勾兌，對於咱們來說總是吃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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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葉喜道：“這麼說，你要當皇上了？封我一個太後好不好？”謝錚道：“我做什麼皇帝？自家事自家知，我沒有治政的本事。專做一件事尚可，要是統管一切，我這點腦筋根本不夠用。要不要符瑞他們都是能乾的，我連西原都出不來。”
紅葉道：“沒有你罩著，他們早被人滅掉了。到了這個時候，你不想做也要做，這麼多人，這麼多牛羊糧食，那些人能不眼饞？你挑了這個頭，就是虞皇，還是熊板橋都不敢輕易動心思。”
謝錚道：“這就言過了，我也沒有那麼大本事。之前也治政一段，就是我照顧不了，才找的符瑞他們。”
紅葉正色道：“他們都是梟雄之性，若不是你在上頭，單憑符瑞或者巴特爾能壓住錢爾善和巴郎嗎？從前除了洛桑，其實別的我並不太在意，自從入中原以來，我才漸漸明白，給幾十萬，幾百萬人找飯吃，不是誰都能做的。”
謝錚擺弄著信紙，久久不說話。紅葉道：“寒災還要多少年，誰也不知道。中原眼看就亂了，西原的人剛穩定幾年，要是散了，又要難過了。”
謝錚十餘年來武道勇猛精進，既靠勤用功，又靠心中一往無前的信念。要說要做一個統管天下，哪怕隻有幾州之地的皇帝，他也沒有信心。
他從底層起，平民，小吏，官僚，王侯，乃至於皇帝，全部親眼所見。皇帝的心裡所想，他也猜到幾分，真要自己將來也變成那樣，到底心有不甘。
娜仁端來茶水：“也不必這麼愁。過去草原的汗國都是大國裡套著小國。大不了你做一個共主，叫他們按一套規矩做，哪個不穩當，你就管一管罷了。”
謝錚笑道：“真是孩子話。要做事就要深入其中，哪有自己浮在上麵，叫下麵人賣命的道理？”忽然他眼光一閃，說道：“不過，也有些道理，我不取其錢財，隻轄其軍事，每年聚會群議，也是一條路。”
紅葉道：“你這是盟主，不是皇帝。你在則盟在，你不在則散。”謝錚道：“即便是皇帝，也不能長生，該亂還是會亂。”
謝錚道：“我先按此回信，看他們商量商量，選個合適的方法。”難得偷閒，謝錚在江上遊玩，和娜仁早出晚歸，捕捉江魚，就在船上烹製。
紅葉在岸上招手，謝錚道：“她又有什麼事，一天喊八遍。”娜仁笑道：“姑姑是大小事都給你想著呢，連孫子都顧不上看。”謝錚說：“你不知道，她性子跳脫，不耐煩看小孩子，才找各種借口裝忙。”
小舟離岸還有數丈，紅葉已經飄身上舟。她揭開砂鍋，說道：“不錯不錯，小謝你手藝見長，這魚味道已經很足了。”她到船蓬中拿出一副碗筷，等在鍋邊，謝錚道：“小飛蓬沒有哭著找你？”
紅葉道：“那小子太肥，一抓一手油，軟趴趴沒有骨頭，我才不愛抱他。”娜仁遞給她一個圓辣子，說道：“洛桑小時候不也是那樣的？”
紅葉歎道：“還真沒有，那時我和洛桑他爹都忙著往上爬，把他寄在奶娘家裡。西域寒冷，他從小就體弱多病，連他兒子一半肥壯也沒有。那年他爹死了，我去接他，他躲在奶娘懷裡不肯出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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