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，便笑道：“父皇之比真是洞徹其心。大虞朝這條老龍眼看就木，熊板橋正如其姓，以熊羆之力首開稱帝之先河。江南六王如同當初從龍之蛟，已經難掩反客為主的態勢。我大遼如蒼鷹稟運而降，俯瞰天下。現在西北又多了一個專門撕咬肚腸的豺狗，至於北草原和西南東南些許小幫不足為慮。”
耶律金笑道：“讚兒之比雖然粗俗，卻實在恰當。群獸環伺，誰能最終吞了驪珠化龍，就看各自手段了。”
耶律同道：“江南吳皇陸續收伏陳越二王，實已是轄下最富之區。若進一步能江其餘三王一同收伏，則其勢力最大。楊虞僅剩江北至中原一線，實力大損過半。年內我軍即能下涿州和濱州，五州之地又有金、鐵礦藏，民眾千萬以上，則可爭中原。熊板橋已有之地大，但有一多半是蠻夷雜處，其勢尚不如吳。謝錚隻有一個蜀州可用，其餘之地雖大，卻窮困得很，與群雄相比無疑最弱。”
耶律金說道：“不錯，目下的緊要是先破大虞，占住中原才能和江南的蛟與熊一爭。那隻豺狗麼，先不要激怒他，讓他自己遊蕩吧，等大遼奪了中原，再收拾也來得及。”
舒格勒眉頭一皺，遼人勢大，金國實際成了附庸，方才一番言語，竟沒有一人將金國提上一句，幾乎都默認了金是遼的臣屬。這讓他心中頗為不安。現在金遼同盟，金人和遼人一樣作戰，還供應著大遼的軍馬，而之前許諾的錢糧隻堪堪供應軍需。
長此以往金國無異於替人打仗，沒有實際好處，待中原攻破，屆時金遼當以何種姿態相處？此時金國能說得上話的，隻有他一人，北有天汗國力壓，西有狼國逼迫，不告大遼，又難自立，金汗王尚未知其中的危機，仍以為能與遼共分中原。
舒格勒心中轉了千百個念頭，在大殿之上隻能以客將的身份隨聲附和而已。耶律金心中所想並未完全說與眾人，他也在考慮將金國並入手中，徹底掌握金礦。其實打仗這麼久消耗的錢財極多，僅以北地三州為據，不足以撐起曠日持久的大戰。
大殿上君臣主客都在盤算著心事，竟未發覺，今日是四月初二，殿外的紅花剛剛作苞，而去年此時已經是遍野盛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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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皇在慶祥宮中坐定，剛剛竣工的大殿頗為雄偉，三把龍椅並排擺放。兩側的椅子當然不會有人，金階下的百官井然有序地稟報。嚴溪東一一作答，吳王並不太操心，畢竟他的目的不是占據江南就行，而取代虞朝，重現祖上傳說中的霸主榮光。
唐聚仁的猝然失敗令他十分不滿，昨天還收到了從硯口縣來的書信。是唐聚仁請他出兵收回蜀州的，信中提及，收複蜀州以後，願與吳皇共分。
吳軍若拿下蜀州，還用得著和你平分？唐聚仁做買賣腦子都蠢了，不懂討價還價之前是不能露底的。現在流落在巴東兩縣，底氣全失，還說什麼共分蜀州，簡直是癡人說夢。
但唐家還有兩萬餘兵力，和蜀中的士族大家有千絲萬縷的聯係，還不是完全無用，現在還沒到棄掉的程度。
嚴溪東叫了兩聲，吳皇才回過神，眾臣議事已畢，準備退朝。殿中空了下來，嚴溪東道：“陛下，今天這麼神思不寧，是有什麼心事嗎？”
吳皇道：“唐家新敗，原本商定由他牽製熊板橋的計策已經落空。臨江王反反複複，不知道何時才能下決心歸順。高老頭走到江邊托病不前，這是看謝錚得了便宜，又起了別的心思。樁樁件件都令朕頭疼。”
嚴溪東道：“陛下所憂，臣已經想過。上月蜀州之變確實讓人猝不及防。關鍵是謝錚如何做到快速拿下蜀州的？臣懷疑他早已滲透了蜀州各縣的守將，唐家人自大驕傲，怕是他們根本不知道手下成了篩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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