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1章：三年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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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年之後
青冥洞天，建木之下。
葉緣的身影，在那最後一縷茶香徹底散儘的刹那，化作了一縷微不可察的青煙，悄然消散於虛空之中。
沒有撕裂空間，沒有法則波動，就仿佛他從一開始，便不曾存在於此。
下一刻。
千裡之外，趙國南境，一座名為雲安的凡人城池。
城南最熱鬨的一條街市上，人流熙熙攘攘，摩肩接踵。
葉緣極其突兀地出現在了擁擠的人群之中。
他的腳步很慢，與周圍行色匆匆的販夫走卒格格不-入。
沒有人注意到他的突然出現——或者說，注意到了，也隻是將他當作一個初來乍到。
被城中繁華驚得有些失神的尋常外鄉人，匆匆一瞥，便擦肩而過。
葉緣的目光，平靜地掃過這片紅塵。
入眼的第一眼，是這凡俗世界最真實，最鮮活的紅塵。
街邊，剛剛出爐的燒餅冒著熱氣，香味引得路人頻頻側目。
肉鋪的夥計光著膀子，手起刀落，將一大塊肥瘦相間的豬肉剁得案板“砰砰”作響。
布莊的老板娘倚著門框，一邊嗑著瓜子，一邊與隔壁胭脂鋪的掌櫃高聲談笑，聲音裡滿是對今年收成的滿足。
一切，都和千萬年來的每一天一樣，平凡，忙碌，充滿了煙火氣。
仿佛那些所謂的天變，所謂的浩劫，都隻是高高在上的修士們，杞人憂天的無稽之談。
葉緣繼續往前走，他的目光穿透了這層平靜的表象，看到了水麵之下的暗流湧動。
牆角，幾個紮著衝天辮的孩童，正手拉著手，圍成一個圈，拍著手掌，用那清脆稚嫩的嗓音，興高采烈地唱著一首新學的童謠：
“天有缺，地有裂，黑日出，萬物竭……”
一個路過的老學究聽見了，皺著眉頭斥責道：“胡鬨！此等不祥之語，是何人教你們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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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童們卻嘻嘻哈哈地跑開了，把那不祥的歌謠，傳得更遠。
老瘋子種下的第一顆種子，已經悄然發芽。
不遠處的茶館裡，坐滿了各式各樣的人。
一個說書先生正口沫橫飛地講著趙國仙師的傳奇，引來陣陣喝彩。
但在最角落的一張桌子上，一個頭戴方巾的商人，正壓低了聲音，神神秘秘地對同伴說：
“聽說了麼，前幾日，官府的人從南山那座前朝大墓裡，挖出來好幾片龜甲！上麵刻的字，誰都看不懂！”
他的同伴倒吸一口涼氣，手裡的茶杯都晃了一下。
而在茶館的對麵，一個穿著破爛道袍、自稱通天道人的算命先生，攤位前的生意卻異常火爆。
他不算姻緣，不算前程，隻賣一種東西——避劫符。
“信則有，不信則無！”
“此符乃我師門祖傳，采集天地靈氣，曆經九九八十一天煉製而成，可保佩戴者在大劫來臨時，逢凶化吉，遇難成祥！”
“原價一百兩，今日結緣，隻賣十兩一張！”
一個衣著華貴的婦人，毫不猶豫地拍出一錠銀子，搶過一道符紙，如獲至寶般塞進了懷裡。
葉緣靜靜地看著這一切。他的眼神沒有波瀾，既不乾預，也不評判。
他又走了幾步，在一座拱橋上停了下來。
橋上，他看到了人心的第三重。
他看到，橋下烏篷船裡，幾個遊手好閒的地痞，正商量著等真到了亂世，就去城西的王員外家乾一票大的。
災難尚未到來，瘋狂的種子已在他們心中生根發芽。
他看到，不遠處的一間醫館，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。
一位頭發花白的老醫師，正不厭其煩地為窮苦百姓免費施藥，他的臉上雖有疲憊，眼神卻清亮而堅定。
葉緣的目光從這些人身上一一掃過，仿佛在審視一件件璞玉。
他隻是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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