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8章:咽下去……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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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皇額娘!”
乾隆失聲,臉上血色儘褪。
他雖對白蕊姬沒有情分,但畢竟是他封的新寵。
且太後此舉,無異於當眾狠狠扇了他的耳光。
“皇帝!”
甄嬛霍然起身,目光如寒刃,直直逼視乾隆。
“你是要為一個孝期媚上的樂伎,擔上‘不孝’、‘昏聵’的罪名,還是要為大清法度、為先帝以及你的顏麵,肅清宮闈?
今日哀家把話放在這裡,此人,今日非死不可!
你若執意要護,便先從哀家的屍體上踏過去!
看看這天下,是容得下一個孝期殺母護伎的皇帝,還是容得下一個維護禮法、整肅宮廷的太後!”
字字誅心,句句見血。
乾隆被堵得胸口發悶,踉蹌後退一步。
看著太後決絕而威儀的麵容,又看看地上已嚇得魂飛魄散、連求饒都發不出聲的白蕊姬……
最終,所有的掙紮都化為了深深的無力與寒意。
他明白了,太後這是借白蕊姬的人頭,再次明確無誤地告訴他、敲打他。
在這後宮,甚至在某些關乎根本禮法的事情上,誰才是最終的話事人。
她手握“孝道”利劍,他毫無反抗餘地。
良久,乾隆極其艱難地、仿佛用儘全身力氣般,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:“兒臣……無異議。一切……聽憑皇額娘處置。”
皇後早已癱軟在地,不敢言語。
福珈一揮手,太監上前,將被嚇的昏死過去的白蕊姬拖了出去,方向正是慎刑司。
殿內死寂,隻餘帝後粗重的呼吸和太後冰冷的目光。
甄嬛緩緩坐回,仿佛耗儘了力氣,聲音帶著疲憊,卻依舊不容置疑:“今日之事,到此為止。”
“皇帝,記住這個教訓。
皇後,收回你那愚蠢的裁減份例之議,按舊例執行,若有短缺,哀家唯你是問。
你退下吧。”
皇後如蒙大赦,卻又仿佛背負了更沉重的枷鎖,行禮告退時,背影滿是倉皇。
乾隆麵色難堪的坐在原地,低垂著眼睫,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甄嬛坐在殿中,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、象征終結的鐘鳴,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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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蕊姬死了,但真正的交鋒,才剛剛開始。
她今日以極端手段強行壓製,維護了規矩,卻也進一步繃緊了與乾隆之間那根危險的弦。
甄嬛睜開眼睛,和乾隆看過來的目光對視在一起,絲毫不讓。
到底是乾隆先垂下了眼睫。
“皇帝,知道白蕊姬為何非死不可嗎?”
乾隆沒有動。
他僵坐在椅子上,垂著眼瞼,麵色在燭火映照下青白交錯,牙關咬得死緊,下頜線繃成一條僵硬的弧線。
白蕊姬被拖出去的畫麵,想象中的慎刑司方向隱約傳來的不祥聲響,混合著太後那句“不孝昏聵”的誅心之言,在他腦中反複衝撞。
屈辱、憤怒,還有一種更深沉的、被強行剝離了某種掌控感的無力,沉甸甸地壓在心口,堵得他幾乎喘不過氣。
孩子氣的悶不吭聲,是他此刻唯一能維持的、脆弱的抵抗。
甄嬛將他這副模樣儘收眼底,心中並無多少快意,反而掠過一絲極淡的疲憊。
但她知道,不能停在這裡。
打碎他的僥幸與憤怒之後,必須讓他看清碎片下的真實,否則這痛便毫無意義。
“皇帝……”
她再次開口又重複了一遍:“知道白蕊姬為何非死不可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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