純嬪蘇綠筠?
她性情溫和,又養著永璋,似乎是個穩妥人選。
“純嬪如何?”
乾隆像是找到了答案。
“她性情溫良恭儉,膝下已有三阿哥,照料皇子頗有經驗,定能妥善看顧你。”
永璜(康熙):“……”
他感覺自己快要維持不住表情了。
蘇綠筠?
那個漢女出身的純嬪?
給她當養子?!
他,曾經的康熙大帝,如今的皇長子,要認一個漢人妃嬪做養母?!
這簡直比讓他再重活一次還離譜!
這便宜孫子是不是瘋了?
他微微垂下頭,掩去眼底翻湧的荒謬與譏誚。
再抬頭時,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倔強,聲音清晰,甚至帶著點孩童的不諳世事。
“皇阿瑪,兒子的親生額娘出身噶哈裡富察氏,滿洲正黃旗包衣管領下人出身。
她雖去得早,但已被您追封為哲貴妃……”
他頓了頓,仿佛隻是在陳述事實,但每個字都像小錘子,輕輕敲在乾隆那根敏感的神經上。
“純嬪娘娘……自然是極好的。隻是……”
他恰到好處地停住,沒有說完,但那雙“懵懂”的眼睛分明在問:皇阿瑪,我這樣的出身,我額娘這樣的身後尊榮……
您覺得,一個漢人出身、僅為嬪位的娘娘,來做皇長子的養母……
這合適嗎?
這符合祖宗家法、滿漢尊卑嗎?
乾隆後知後覺的也反應過來永璜的未儘之意,臉“騰”地一下紅了。
不是氣的,是臊的。
他方才隻想著找個人照顧永璜,卻完全忽略了這背後複雜的身份、位分與旗籍問題。
永璜的話,像一麵鏡子,照出了他提議的荒唐與欠考慮。
這孩子……想的比他這個皇阿瑪他這個皇帝還周全……
永璜是在委婉地提醒他這個提議的不妥之處,也是在捍衛自己以及自己生母那點微薄的尊榮。
殿內陷入一種尷尬的沉默。
乾隆張了張嘴,發現自己無言以對。
他難道能說“純嬪雖然出身漢人,但朕覺得她挺好”?
這話他自己都說不出口。
要是皇阿瑪當年也給他一個“純嬪”這樣的養母,他自己也不願意。
永璜依舊垂手站著,一副等待父皇示下的乖巧模樣,心裡卻給這個“孫子”又記上了一筆。
蠢而不自知,慮事不周,易受情緒左右,難堪大任!
難怪那位太後看不上他。
看來奪位計劃,得加速了!
乾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,乾咳兩聲,胡亂叮囑了幾句“好生讀書”、“缺什麼使人去內務府要”,便幾乎有些狼狽地匆匆離開了永璜的院子。
走出那清冷的院落,被冷風一吹,乾隆臉上的熱意才稍稍退去,但心裡卻更亂了。
長子那看似平靜卻隱含鋒芒的話,像根小刺,紮在了他心頭。
他忽然發現,自己對這個兒子,似乎從未真正了解過。
而殿內,永璜看著乾隆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,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短了一截的袖口。
對旁邊侍立的李福全淡聲道:“去,把Z……把爺那件舊了的玄色緞袍找出來,改一改,還能穿。”
李福全愣了一下:“爺,內務府不是剛送了新料子……”
永璜瞥了他一眼,那眼神讓李福全瞬間把話咽了回去。
“不急。”
永璜端起桌上半涼的茶,抿了一口,語氣莫測。
“有些‘苦’,現在吃著,將來才有人記得。”
他得讓所有人都看看,皇長子,過的是什麼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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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,才是最好的養料。
想當年,他康熙的皇長子胤禔,是什麼規格的教養?
開蒙是最博學的大儒,騎射是最驍勇的巴圖魯侍衛親自點撥。
身邊哈哈珠子、伴讀精挑細選,不是勳貴子弟便是滿洲才俊。
飲食起居有專門的乳母、保姆、管事太監一大串人盯著,份例比照著太子規製也差不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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