杯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一邊是妃嬪當眾挑撥是非、觸及敏感曆史。
一邊是重臣當庭否認親女、厲聲駁斥。
這除夕宮宴，眼看就要變成一場難以收場的鬨劇。
他感受到永壽話語中的剛烈與金玉妍目光中的期盼，也感受到了殿內無數道或明或暗的視線，正等待著他的裁決。
而太後甄嬛，則微微眯起了眼睛，目光在滿臉屈辱倔強的意歡……
挺直脊背的永壽……
以及驚慌看向皇帝的金玉妍之間緩緩移動，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冰冷的玩味。
甄嬛穩穩地端坐於太後寶座之上，手中溫熱的茶盞湊近唇邊，輕輕吹開浮沫，啜飲一口。
眼簾微垂，遮住了眸中所有情緒，仿佛眼前這劍拔弩張、一觸即發的場麵，不過是宴席間又一道尋常的歌舞。
她不出聲，不乾預，徹底將自己置身事外，隻作壁上觀。
她就是要看乾隆如何應對這突如其來、牽扯到前朝姓氏敏感、後宮爭風吃醋、以及臣子當庭棄女的棘手局麵。
應對得好？
那是他皇帝的本分。
應對得不好？
嗬，那更是他自己的笑話。
關她這個“不問世事”的太後何事？
橫豎，丟的也是他愛新覺羅－弘曆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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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隆的下頜線繃得死緊，方才因意歡才情樣貌而生出的那點朦朧好感與驚豔，此刻早已被洶湧的怒火與難堪焚燒殆儘。
他怎麼總是遇到這些不知死活、不懂分寸的蠢貨？！
一個金玉妍不夠，現在又來個身份敏感、攪動風雨的葉赫那拉氏！
他起初還以為是那位深不可測的皇額娘終於按捺不住，要插手後宮，給他“進獻”佳人……
心中甚至掠過一絲警惕與嘲諷。
可看到皇後那掩不住的慌亂、永壽那決絕的否認、以及金玉妍與高晞月一唱一和的挑釁與羞辱……
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？
這根本就是他那“賢惠”的皇後自作聰明搞出來的爛攤子！
想借個家世好的貴女固寵或製衡旁人，卻又手段拙劣，被人輕易戳破，甚至引火燒身，牽出了葉赫那拉氏這敏感姓氏！
乾隆隻覺得額角青筋都在跳，一股邪火直衝頂門。
看向皇後的目光，已帶上了毫不掩飾的厭煩與失望。
而在皇子席中，永璜正襟危坐。
小臉上沒什麼表情，隻有那雙過於沉靜的眼睛，饒有興致地觀察著這一切。
他也想看看，這個被太後壓得有些頹的“便宜孫子”，麵對如此混亂局麵，能有幾分急智，幾分魄力，又能將這殘局收拾成什麼樣子。
是雷厲風行，還是和稀泥？
是維護君威，還是息事寧人？
這可是觀察其為君素質的絕佳機會。
“阿瑪……”
意歡忍不住上前一步，開口叫道。
永壽滿臉抗拒的嗬斥道：“請姑娘自重，誰是你阿瑪！！！”
場中，意歡被父親那一聲冰冷徹骨的“誰是你阿瑪”震得踉蹌後退半步，臉上血色儘褪，眼中滿是破碎與不可置信的痛楚。
她張了張嘴，那聲“阿瑪”噎在喉嚨裡，化作無聲的顫抖。
她不明白，昨日還對她關懷備至的父親，為何此刻如此絕情，當眾將她棄如敝履。
“阿瑪……”
她聲音哽咽，帶著最後的祈求與絕望，又上前一步，試圖去拉永壽的衣袖。
永壽卻如避蛇蠍，猛地一揮袖甩開她的手，動作之大，帶起一陣風。
他臉上每一道皺紋都刻著不容置疑的冷硬與決絕，目光銳利如刀，緊緊鎖在意歡臉上。
他聲音提高了八度，確保殿內每一個人都能聽清。
“這位姑娘請你自重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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