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臉色,此刻見他神情有異,又見他捂住了嘴,嚇得魂飛魄散。
卻牢記主子“天塌了也不許驚叫”的規矩,硬生生把衝到喉嚨的驚呼壓成了氣音。
慌忙湊近,壓低聲音急問:“主子爺?您、您這是怎麼了?可是傷著了?
怎麼……怎麼好像有血?”
永璜閉了閉眼。
心中那滔天的怒火,被這突如其來的、頗具荒誕感的生理意外,衝淡了些許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與丟臉。
他掏出一方素白手帕,捂在嘴上,側過頭,“呸”地一聲,吐了出來。
攤開手帕一看。
一枚沾著血絲、小小的、白生生的……門牙,正安靜地躺在帕子中央。
永璜:“……”
李福全:“……”
主仆二人大眼瞪小眼,看著那枚乳牙。
幾息之後,李福全大大地、無聲地鬆了口氣,臉上甚至露出了點笑意。
他壓低聲音道:“哎喲,嚇奴才一跳。原來是掉牙了!”
“主子爺,這是好事啊!”
“二月二,龍抬頭,您這恰好在今日換牙,可是大吉兆!
預示您如春龍抬頭,將要嶄露頭角呢!”
永璜看著手帕上的牙,又抬眼看了看李福全那真誠討喜的笑臉,再想想自己剛才那副氣得恨不得捶地的模樣……
滿腔的帝王震怒、對這荒唐世界的批判、對不肖子孫的失望……
最終,全都凝結成了一聲從靈魂深處發出的、無聲的歎息。
他,愛新覺羅-玄燁,曾經的康熙大帝,如今的大清皇長子。
在二月初二龍抬頭這日,於祭農大典後,被自己那不成器的“孫子”皇帝氣的……掉了一顆乳牙。
這都叫什麼事兒啊!
他都多大的歲數了?
如今竟然還要體驗一遍換牙的尷尬……
作孽啊!
馬車在禦道上平穩行駛,朝著紫禁城方向。
永璜默默將手帕疊好,將那枚“恥辱的見證”包起來,塞進袖袋裡。
舌尖舔了舔牙床空缺的位置,感覺有點漏風,說話可能會有點怪。
他靠在車廂壁上,閉目養神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可一閉上眼,就是乾隆那首“詩”和畫,就在腦海裡盤旋。
還有群臣那虛偽的讚歎,以及自己那番“如沐春風”的諛詞……
胃裡一陣翻騰。
不行,不能想。
再想怕是要氣得再掉一顆牙。
他將思緒強行轉向他處。
今日他這皇長子算是在重大祭祀場合正式亮相了,雖然過程憋屈,但至少禮儀周全,應對得體。
足夠得體吧???
關鍵他也沒有這方麵的經驗啊!
甚至在皇帝吟詩後還能及時捧場……
那些宗親老臣、文武大員們,會如何看待他?
是覺得他恭順知禮?
還是覺得他太過圓滑,小小年紀就學會阿諛奉承?
還有皇後……
永璉今日生病缺席,她怕是又氣又急,回去後長春宮少不得又是一番折騰。
純妃昨日才給了她沒臉,今日她兒子又病得連祭祀都無法出席,這對她中宮權威的打擊,恐怕不小。
至於太後……
她今日稱病未至坤寧宮參與祭祀,是真的不耐煩,還是有意避開皇後主理的場合?
她此刻在壽康宮,是否已經得知了先農壇發生的一切?
尤其是……他那番“精彩”的捧場?
永璜忽然有些懊惱。
在太後那樣的人精麵前,自己今日的表現,會不會顯得太懂事了點?
懂事得不像個十歲孩子?
正思忖間,馬車緩緩停下,阿哥所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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