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。
這一次,不再是之前那種腥臊的妖風。
而是一股浩大帶著無儘威嚴的清氣,從西方滾滾而來。
天,瞬間黑了。
整個天空仿佛塌陷了一塊,沉甸甸地壓在了南天門上。
“哢嚓——”
屹立萬年的琉璃碧玉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。
所有的天兵,包括趙元鬆在內,瞬間像被拍扁的蛤蟆一樣,整整齊齊地趴在了地上,連手指頭都動彈不得。
唯有李星珩。
他依然站著。
雖然雙腿在劇烈顫抖,骨骼在哢哢作響,但他依然死死地拄著橫刀,昂著頭。
不是他不想跪,是天道不允許。
識海中,天道敕令散發出淡淡的微光,護住了他的神魂,讓他沒在這股恐怖的聖人門徒威壓下直接變成肉泥。
雲層裂開。
一道身影緩緩降臨。
青色道袍,麵容清臒,頜下三縷長須飄飄,好一副得道全真的賣相。
截教隨侍七仙之首。
如今文殊廣法天尊座下的坐騎。
虯首仙。
他看都沒看趴在地上的眾天兵,目光直接落在了那隻斷裂的獅爪上。
那是他孫輩的爪子。
也是他在天庭丟失的臉麵。
“好。”
“好得很。”
虯首仙的聲音很輕,卻像是重錘敲擊在眾人的心臟上,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“本座不過閉關幾日,這天庭的看門狗,牙齒倒是長利索了。”
他終於看向了李星珩。
那眼神中沒有憤怒,隻有一種高高在上的漠然,仿佛在看路邊一坨礙眼的狗屎。
“是你動的手?”
簡單的五個字,讓李星珩周圍的空氣瞬間被抽乾,肺部火辣辣的疼。
但他還是笑了。
笑得很勉強,卻帶著一股子混不吝的痞氣。
“回稟上仙。”
李星珩艱難地拱了拱手,語氣依舊是不卑不亢的公事公辦腔調。
“下官南天門校尉李星珩,奉天條律令,在此執法。”
“剛才有妖孽擅闖天門,穢亂宮禁,辱罵天官。下官依律,斷其一爪,以儆效尤。”
“不知上仙此來,可是要為那妖孽補繳天罰貢奉?”
天地間一片死寂。
趴在地上的趙元鬆已經開始翻白眼了。
魔怔了!大人怕是徹底魔怔了。
竟向虯首仙追繳罰銀!你這是嫌仙壽太長。
虯首仙也被氣笑了。
他在三界橫行這麼多年,連玉帝都要給他幾分薄麵,什麼時候輪到一個小小的看門校尉來教他做事了?
“天條?”
虯首仙大袖一揮,滿臉譏諷。
“在本座麵前,你也配談天條?”
“傷我孫輩,便是打我佛門的臉。今日,本座便替玉帝管教管教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!”
話音未落。
虯首仙伸出一根手指,對著李星珩遙遙一點。
僅僅一指。
周圍的空間瞬間坍塌,一股毀滅性的力量凝聚成一道青光,直奔李星珩眉心而來。
這是要直接滅殺元神,讓他永世不得超生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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