息的氣息，緩緩起身。
這一刻，他周身氣質悄然轉變。
若說先前似一塊溫潤古玉，此刻，便如一柄藏於鞘中的利劍。
鋒芒儘斂，卻隱然透出令人心悸的寒光。
……
安天大會終了，已是月掛中天。
眾神散去，步履匆匆。
尤其是經過李星珩身側時，那一個個賠笑躬身、點頭哈腰的模樣，簡直比見了親爹還要熱絡三分，唯恐被這位新晉的“煞星”在心底那本小冊子上記下一筆。
“李都尉，恭喜高升啊！”
“李大人，改日務必賞光，貧道府上新得了兩罐雲霧仙茶！”
“李大人，往日若有疏忽之處，還望海涵，千萬莫要記掛在心……”
李星珩麵上掛著無懈可擊的客套笑意，一一回禮，隻覺臉皮都要笑僵了。
這群老油子，當真是一個比一個滑溜。
好不容易應付完這波人情往來，太白金星拂塵輕甩，笑眯眯地踱步過來，仙風道骨。
“李老弟，前程似錦，不可限量啊。”
他拍了拍李星珩肩頭，遞過一隻儲物錦囊，“此乃陛下賞賜的百壇禦酒，皆在其中。清風府的禁製玉鑰，也一並在此。”
說著，他又悄無聲息地塞過一隻羊脂玉瓶，壓低嗓音道：“老哥我也無甚重禮，這點微末之物，權當賀儀，莫要推辭。”
李星珩不必探查也知曉，瓶中定是太上老君丹房所出的極品仙丹。
“多謝星君厚意。”
他並未客套，坦然收下。
在這天庭廝混，人情往來乃是必修課。太白金星身為玉帝近臣，與他結交，日後行事總能多些便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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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了，老弟今日也勞神了，早些回去歇息罷。”
太白金星意味深長地瞥他一眼，那目光裡混雜著幾分同情，幾分期許，“明日還需往通明殿點卯，接手巡防諸事。這巡天都尉的擔子……可不輕省呐。”
言罷，老星君駕起祥雲，晃晃悠悠離去，那背影在月光下竟透出幾分難以言喻的蕭索。
李星珩獨立瑤池畔，仰望漫天璀璨星河，長長籲出一口濁氣。
“擔子不輕？”
“何止是不輕，簡直是要將人當騾馬使喚。”
他掂了掂手中那枚觸感冰涼的紫金巡天令，轉身化作一道青色流光，徑向南天門方向掠去。
……
南天門外。
夜色澄澈如水，銀河倒瀉，繁星如鑽。
那張被摩挲得溫潤透亮的太師椅，依舊孤零零置於城樓之上，在月華下泛著靜謐的光澤，莫名令人心安。
趙元鬆正領著幾名天兵灑掃庭除，清理先前激戰留下的碎石殘屑，口中哼著不成調的小曲。
見一道青虹落下，趙元鬆眼一亮，扔下手中掃帚便衝將過來，甲胄葉片撞得嘩啦作響。
“大人！您可回來了！”
他滿臉興奮，比自己娶了九天玄女還要歡喜，“聽說您升了大官？正五品！巡天都尉？”
“我的個無量天尊！那可是了不得的職司！便是星宿正神見了，也得客客氣氣稱一聲‘大人’！”
“往後咱們是不是能在天庭……橫著走了？”
周圍天兵也呼啦圍攏上來，一個個眼巴巴望著李星珩，臉上明晃晃寫著“一人得道，雞犬升天”的期盼。
李星珩望著這群跟隨自己數百年的老部下，心頭那點鬱氣稍散。
“橫著走？”
他嗤笑一聲，抬手在趙元鬆腦門上賞了個爆栗，“你是蟹精轉世麼？還是想被丟進鼎鑊，做成一道紅燒蟹？”
“升官晉爵是不假，可這差事，是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的活計。”
他緩步走到那張太師椅前，伸手輕撫冰涼光滑的扶手。
這椅子，是他初至南天門時，從塵封庫房裡淘換出的老物件。
傳聞封神年間，薑尚也曾在此落座。
數百年來，他坐在這椅上，看過日升月落，雲聚雲散，也見過無數仙佛妖魔往來匆匆。
此地，是他的方寸安樂窩。
是他在這個危機四伏的天地間，為自己劃下的一小片清淨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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