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0章 量天尺下眾生平,十世情劫罰月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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量天尺現,諸法噤聲。
那柄紫氣氤氳的古尺隻平平橫於半空,月老宮內的氣息便沉重如灌鉛汞。
在此尺之下,連那虛無縹緲的姻緣紅線,亦被納入嚴苛法度之內,不得僭越分毫。
月老那張酗酒而泛紅的老臉,此刻慘白如紙。
他雖是個憑資曆混日子的老神,眼力卻還在。尺身上流淌的紫氣,分明是大道功德;那股令人膝頭發軟的威壓,更帶著“天道”獨有的漠然與至高。
這哪裡是仿品?分明比傳聞中的真品,還要懾人三分!
“你……意欲何為?!”
月老踉蹌後退,脊背撞上姻緣巨樹,震得樹上那團亂麻似的紅線簌簌發抖,“李星珩!老夫乃女媧娘娘欽點的司職正神!這姻緣簿承著娘娘紅繡球的氣運!你敢動我,便是開罪於聖人!”
又是這套陳詞濫調。
李星珩眼簾微垂,連正眼都懶得瞧他。天庭這群老朽,平日屍位素餐,一旦理屈詞窮,便將聖人名號搬出來當擋箭牌。
若是旁人,聽得“女媧娘娘”四字,或許真要掂量幾分。
可惜,他今日撞見的,是隻想趕緊了結差事、好回去補個回籠覺的李閻王。
“聖人?”
李星珩單手持尺,靴底踏在白玉地磚上,發出沉鈍的“咚、咚”悶響。
“女媧娘娘摶土造人,煉石補天,那是何等功德。娘娘命你執掌姻緣,是為人族繁衍計,為萬世開太平,非是讓你在此醉生夢死,將人配予畜生,把陰陽攪得顛三倒四!”
李星珩止步於三尺之外,量天尺尖,遙遙點向月老眉心祖竅。
“拿聖人壓我?那你可曾問過,這滿殿衝霄的怨氣應是不應?這下界被你誤了一生的癡男怨女應是不應?”
“這煌煌天道,森嚴律法……應是不應?!”
轟——!
最後一聲喝問,如九天驚雷劈落。
月老被這股氣勢衝得神魂搖蕩,但他終究有金仙修為,此刻被逼至絕境,那一絲殘存酒意混著羞憤,竟激出幾分凶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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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黃口小兒,欺人太甚!老夫今日便代陛下,教訓你這狂悖之徒!”
月老嘶聲怒喝,雙手急速掐訣。那株巍峨姻緣樹仿佛驟然活轉,無數紅線化作赤色毒蟒,鋪天蓋地絞殺而來。同時,他懷中金光爆閃,一柄金芒刺目的巨大剪刀——斷緣剪,化作兩條猙獰金蛟,交剪著直取李星珩咽喉要害。
一旁趙元鬆駭然失色:“大人當心!那是後天靈寶!”
李星珩卻連眼皮都未動一下。
他隻如驅趕蠅蟲般,握著量天尺,看似隨意地向下一揮。
“聒噪。”
啪——!!!
一聲沉重如山的爆鳴。
漫天紅線毒蟒如同撞上熾烈昊陽的冰雪,瞬息消融。那兩條凶戾的金蛟剪影,更是被這一尺正正抽中,發出一聲悲鳴,寶光儘黯,狠狠嵌進殿壁深處,摳都難以摳出。
而量天尺餘威不減,結結實實抽在了月老那張老臉上。
“噗——!”
月老整個人像個破爛布偶,淩空翻轉數圈,一頭栽進那堆空酒壇廢墟之中。
瓷片四濺,殘酒橫流。
這一尺,不僅抽碎了他護體仙罡,更抽垮了他身為天庭正神的最後一絲臉麵。
李星珩緩步上前,踏過滿地狼藉,居高臨下睨著瑟瑟發抖的月老。
“如何?不服?”
他俯身,用量天尺輕輕拍打月老腫脹的臉頰,動作輕柔似在安撫老犬,語氣卻冷得掉冰碴:
“覺著我是個看門出身,不配管束你這正牌尊神?”
“月老啊,你是否在這位子上坐得太久,連腦子都坐得僵木了?”
李星珩直起身,手中量天尺猛然杵地,震得殿宇微顫。
“在這律法麵前,在這規矩鐵則之下。”
“便是一條野犬,若敢亂天數、壞綱紀,本都尉也照打不誤。”
“何況乎……你這一介昏聵之神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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