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0章 妖亂南瞻驚帝座,披掛下界截氣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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淩霄寶殿內的仙樂忽地斷了弦。
上一刻還浮動著瓊漿香氣與恭賀之聲,下一刻,濃烈到令人喉頭發緊的血腥便蠻橫地闖了進來,將滿殿祥瑞衝得支離破碎。
那偏將。銀甲碎成了襤褸的鐵片,勉強掛在身上,底下是翻卷的皮肉,深可見骨。血汩汩地往外冒,在他走過的金磚上,每一步都有暗紅痕跡。
“陛……下……”
他喉嚨裡嗬嗬作響,“南瞻部洲……寶象國……碗子山……”
“妖……吃光了……整座城……空了……”
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嘔出來的,話音未落,這真仙境的漢子頭一歪,元神氣息均被太白金星封印了起來。
殿內一片沉寂。
唯有那血腥氣,久久不散。
滿城皆空。
妖魔害人本不新鮮,可在人族氣運鼎盛的南瞻部洲,青天白日裡吞儘一城生靈,這已不是作惡,是掄圓了胳膊,在往天庭臉上給了一個大逼兜。
“咚。”
玉盞落在龍案,上震得眾仙心頭一跳。
玉皇大帝麵沉如水,眸中映不出半點光。
“千裡眼,順風耳。”
聲音不高,卻壓得整個淩霄殿微微一沉,“給朕照看清楚,是哪路的孽畜作惡。”
“臣領旨!”
兩道神光破開雲障,直射下界。
片刻,昊天鏡內水紋蕩開,現出景象。
那是一座邊城。城牆垮塌,煙火未息。長街上莫說活人,連一具完整的屍首都難尋覓。斷肢殘軀混著泥濘,將護城河水染成一種粘稠的紫黑。碗子山方向,黃濁的妖雲如一件巨大的破袍子,遮天蔽日。雲頭上影影綽綽,無數小妖舉著殘肢嘶吼歡慶,那啃噬骨頭的咯咯聲響,仿佛能穿透鏡麵傳來。
幾個司掌文籍的仙官臉白了,喉頭滾動,強忍著不適。
“陛下……”千裡眼神色古怪,欲言又止。
“說。”玉帝眼皮未抬。
“那妖雲處……有極純正的星辰之力流轉。”千裡眼艱難開口,“瞧著……像是咱們天上的路數。”
殿內空氣陡然一凝。
星辰之力?這可是有仙籙、有職司的正神才能引動的力量。
無數道目光,似有似無,飄向了截教舊部那一片,尤其是二十八星宿的班列。
奎木狼的位子,空著。
說是閉關清修,誰知道是不是下了界去“打牙祭”?
李靖手托寶塔,眼簾低垂,如老僧入定。太白金星拂塵輕擺,一副渾然物外的模樣。
誰也不傻。若真是自家星君造孽,這臉往哪兒擱?若背後再扯出西邊那幫人的影子,這潭渾水,誰蹚誰一身腥。
李星珩立在大殿中央,手中那卷剛受的“伏魔將軍”詔書尚帶餘溫,心裡已將玉帝的祖宗親切問候了數遍。
這哪是升官?分明是把他架在丹爐上烤。剛接了整頓三界的印,立馬就送來一樁屠城血案。這老官兒,算盤珠子都快崩到他臉上了。
他瞥向昊天鏡中那片血色。
熟讀“劇本”的他自然知曉那是誰。奎木狼,黃袍怪,與披香殿玉女那點未了的情緣。
按說,這本該是場天庭默許的“下凡戀愛”,充作取經路上的一難,雖有違規,不至死罪。
可原該隻捉個把樵夫解饞的奎木狼,何至於癲狂到屠滅一城?
戲,唱歪了。
透著股熟悉的手筆。
恰在此時,識海深處猛然一蕩。
那卷紫金古篆無聲浮現,蒼茫道韻如潮汐般衝刷著他的元神,帶來一陣輕微的戰栗。
【天道敕令】
【諭:星宿失位,私動凡心。本為情劫,奈何染煞。】
【西方有謀,借星光以掩魔氣,以萬民血肉飼妖,催生殺劫。】
【碗子山中,非止奎木狼,更藏靈山暗影。】
【敕:伏魔大將軍李星珩,即刻下界。】
【令:蕩平妖氛,正本清源。阻者,無論仙佛,皆斬!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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