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7章 既然這就是因果，那本將便砸了這因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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瑤池仙境，雲氣繚繞。
李星珩歪在白玉案後，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琉璃盞邊沿，眼皮耷拉著，像在打瞌睡，實則殿裡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。
剛才那出“袖裡乾坤”的戲是唱完了，可這淩霄殿裡的暗流，一點兒沒消停。
滿殿神仙舉杯換盞間，瞟過來的眼神都帶著深意。尤其是蓮台上那位觀音大士，眼觀鼻鼻觀心，跟入定了似的，可偶爾漏出來的一絲氣機，冷得讓人後頸發涼。
“老李，乾了這杯！”
旁邊，天蓬元帥臉紅得像關公，早有了七八分醉意，那隻大手把青銅酒爵硬推到李星珩麵前。
這夯貨今天是真高興。
他自覺懷裡揣著錦囊妙計，已經穩坐釣魚台，就等著看西邊那群光頭吃癟。
“少說，少喝。”
李星珩沒碰那酒爵，隻斜了他一眼，傳音過去，聲音發沉：“管住嘴，別節外生枝。”
天蓬嘿嘿一笑，醉眼朦朧地擺手：“怕什麼！有你在，天塌了也不過給俺天蓬當被蓋！”
話還沒落地，殿裡的樂聲忽然變了調。
原本恢弘大氣的《紫雲回》戛然而止，換上了一縷清冷入骨的琴音。那聲音像冰珠子砸玉盤，又像寒泉滴石洞，一下子把滿殿的喧嘩都壓了下去。
雲霧分開，月光如水潑灑進來。
一道素白身影淩空踏來。
廣寒仙子，嫦娥。
她沒穿什麼繁複霓裳，就一襲月白流仙裙，反倒襯得滿殿錦繡都失了顏色。那張臉清清冷冷，赤足點在虛空，每一步落下，都像踩在眾神心尖上，蕩開一圈看不見的漣漪。
“好……好個廣寒宮主，好個嫦娥仙子。”
天蓬眼睛都直了，手裡酒爵歪了，瓊漿灑濕了錦袍也渾然不覺。
李星珩眉頭擰起，沒看那傾城舞姿，目光反而越過嫦娥，盯住了她那雙清冷冷的眸子深處。
不對頭。
這位平日裡清高孤傲、連玉帝麵子都懶得給的太陰星君，今兒這眼神，怎麼老往這邊瞟？
不是什麼愛慕，倒像是……在打量什麼變數，帶著探究和好奇。
“要壞事。”
李星珩心下暗叫不妙。
在凡間，被美人瞧上是福氣；在這步步殺機的天庭，被關鍵棋子盯上，那是要命的劫數。
就在這當口，變故來了。
一股極淡、極隱晦，卻讓李星珩元神驟然繃緊的氣息，混在酒香裡，悄沒聲地鑽進了鼻子。
不是妖氣，不是魔氣，也不是毒。
乃是“願力”。
是成千上萬凡夫俗子在廟裡磕頭時，散發出的雜亂、原始的貪嗔癡恨——求子、求姻緣、求快活、求一夜暴富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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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於靠香火吃飯的神佛，這是資糧；可對修清淨道心的仙人，這就是亂人心智的穿腸毒藥！
李星珩瞳孔一縮，猛地轉頭看向天蓬。
隻見剛才還隻是憨笑的天蓬，此刻那張臉已經扭曲得不成樣子。
那雙原本清亮的眼睛，瞬間爬滿了蛛網似的血絲，瞳孔深處，一抹妖異的粉紅正瘋狂炸開。他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，喉嚨裡發出野獸般壓抑的低吼。
那眼神，不再是欣賞，而是赤裸裸的、能燒穿理智的饑渴。
大殿角落，一尊腦滿腸肥的佛陀借著寬大僧袍遮掩，指尖飛快地掐了個詭譎的印訣。
定光歡喜佛。
他那雙眯縫眼裡，滿是慈悲皮相下藏不住的陰毒算計。
“受著吧，天蓬。”
那佛陀心下冷笑，“這是本座攢了五百年的‘萬家煙火願’。眾生皆苦，唯欲能渡。這一劫，你躲不過！”
“熱……好熱……”
天蓬猛地扯開領口，珍貴的織錦天衣被他嘶啦一聲撕開。
靈台崩塌，道心蒙塵。
在他眼裡，那個舞動的清冷身影，不再是高不可攀的仙子，而是一塊散發著致命誘惑的鮮肉，是他在這無邊燥熱地獄裡唯一的解藥。
“嫦……嫦娥仙子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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