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1章 玉帝摔杯，把西牛賀洲的水攪渾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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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安城的歡呼聲還在夜色裡回蕩，像是一場盛大的慶功宴。
城頭燈火如豆。
李星珩站在城牆最高處，腳下是剛剛分到田地、正抱頭痛哭的百姓，手裡把玩著那卷染血的“佛旨”。
夜風吹得他紫袍獵獵作響。
“將軍。”
身後傳來腳步聲。
玄奘走上來，手裡提著兩個酒壇子。泥封粗糙，是百姓自家釀的渾酒，硬塞給他的。
“要走了？”
玄奘問。
李星珩轉身，接過一壇酒，拍開泥封，仰頭灌了一口。
辛辣，糙，剌嗓子，但帶勁。
“該回上麵交差了。”
他擦了擦嘴角，目光深邃。
“這麼大的事，捅破了天。總得讓那位爺知道，這天是怎麼破的，又是誰把天捅了個窟窿。”
玄奘點頭。
他沒問“那位爺”是誰。
大家心知肚明。
“貧僧等你回來。”
玄奘看向遠處的黑暗，那是西行的路，也是一條鋪滿荊棘的修羅道。
“前麵的路，怕是不好走。”
“路本來就不好走。”
李星珩笑了，把酒壇扔回給玄奘。
“但隻要手裡有家夥，心裡有底，再爛的路，也能踏平。”
他抬手，指了指天，意有所指。
“走了。”
話音落，人已化作一道紫金流光，衝天而起，瞬間消失在雲層深處。
玄奘抱著酒壇，看著那道光，站了很久。
“悟空。”
“師父。”
陰影裡，孫悟空扛著棒子走出來，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，一臉桀驁。
“把家夥事兒都亮出來。”
玄奘轉身，眼神在夜色裡亮得嚇人，那身腱子肉在月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。
“從明天起，咱們不光是趕路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森然。
“咱們是去討債。”
……
天庭，三十三重天。
通明殿。
這裡是玉皇大帝處理私密奏章的書房，不用像在淩霄寶殿那樣開大朝會、擺造型。
殿內沒點燈。
隻有幾顆夜明珠散發著幽幽的冷光。
玉帝穿著一身便服，坐在禦案後，手裡拿著朱筆，正在批閱奏折。
他的臉隱在陰影裡，看不清表情。
但整個大殿的氣壓，低得讓人窒息。
“臣，李星珩，參見陛下。”
李星珩站在殿下，躬身行禮。
沒跪。
這是特權，也是默契。
玉帝手裡的朱筆沒停，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。
“回來了？”
聲音聽不出喜怒，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極樂城的事，辦得不錯。”
“臣隻是順手。”
李星珩直起身，從袖子裡掏出那卷金燦燦的“佛旨”，雙手呈上。
“但這東西，臣覺得陛下該親自過目。”
太白金星從陰影裡走出來，接過佛旨，呈到禦案上。
玉帝放下筆。
他拿起佛旨，展開。
金光照亮了他的臉。
那張統禦三界億萬年的臉上，此刻沒有任何表情，像是一尊精美的玉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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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得很慢。
每一個字，每一行規矩，都看得仔仔細細。
“凡城中百姓，皆需供奉佛糧七成……”
“凡謗佛者，可殺……”
“極樂淨土，不受天條管轄……”
啪。
一聲輕響。
玉帝合上了佛旨。
隨手扔在桌上。
動作很輕，像扔一塊擦腳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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