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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暮降臨，星星點綴著漆黑的夜空。
不知道從何時開始，內室中燃起點點燭光。
暖黃色的燭光落在解珈的身上，為她的神情間添了些許溫柔。
臉上的汗珠滴落，她下意識抹去，眼睛卻死死盯著眼前的木材，不敢有絲毫的鬆懈。
張婆婆給的圖紙是基於她的設想設計出的新雞舍，其中為了幫助她可以更好地理解，張婆婆還細心地標注出了每一個榫卯結構產生的作用。
夜間的昭寧鎮安靜又祥和，偶有幾聲鳥叫與蟬鳴。
隨著最後一根木材處理好，解珈渾身上下汗津津的，活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似的。
更讓人難受的是她的眼前一陣陣泛著黑，身形不穩。
腦袋裡似有電鑽在鍥而不舍地轉動，使得她頭疼欲裂，不多時，一抹溫熱的液體從鼻腔中流出。
解珈勉強穩住自己的身體，抬手擦拭卻發現竟然是血。
她呼哧呼哧喘著粗氣，跌坐在地上緩了一會兒，扶著桌子站起來。
“張婆婆，我……”
聲音戛然而止。
張婆婆早已在椅子中睡著，頭發散開幾縷，在燭光下像是反光的蛛絲。
解珈輕手輕腳地取過椅子扶手上的薄毯給她蓋上。
正要轉身離開，卻被一旁桌角上翻開的筆記所吸引。
泛黃的紙頁上，畫著各種各樣的物件設計方案。
儘管都是一些小巧的玩意兒，可不論是各項數值的標注，還是同樣的東西反複修改幾次後最終確定的版本，都能看出來這本筆記是一位極為認真的工匠所作。
在翻開那頁筆記的右下角，寫著一行小字。
“紀源所想，癸未年冬。”
“吾夫紀源，於工匠一途極為精通，常言‘建築當如活物’。”
“今日突發奇想，欲造空中樓閣。”
“笑斥其妄想，然……”
後麵的字跡被水墨暈開，看不清楚。
解珈的指尖微動，心中劃過疑惑。
所以真正的那位木匠並非眼前的張婆婆，而是張婆婆的丈夫，叫……
“紀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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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輕念出聲。
可這位紀師傅去哪兒了？
怎麼就留了張婆婆一人在這裡？
看著張婆婆的滿頭白發，一個不好的想法徐徐升起。
“看夠了？”
身後傳來沙啞的聲音，解珈被嚇得筆記脫手。
張婆婆不知何時醒了，眼神清明得可怕。
“張婆婆，我不是故意翻看你的東西的。”
“無礙。”張婆婆隻是表情不變的撿起掉在地上的筆記，撣去上麵的灰塵，悉心擦拭乾淨。
“你都看到了？”
解珈結結巴巴地說：“隻看到了翻開的那一頁。”
聞言張婆婆點頭，並未多說。
“所有的木材都已經處理好了？”轉頭看到桌子上擺放整齊的木製零件，她的眼底閃過讚賞。
“你看看怎麼樣？”
張婆婆一一檢查，整個過程安靜地嚇人，隻有木製零件拿起放下的磕碰聲。
自從離開學校，解珈少有這樣緊張的時候。
這時候的她緊緊跟在張婆婆身後，不放過張婆婆一丁點的眼神變化。
“還不錯。”
此話一出，解珈頓時鬆了口氣。
“接下來是最後一步，將這些零件按照圖紙拚湊在一起。”
解珈聽話上前開始組合拚接，這張圖紙在剛在處理木材時她就已經爛熟於心，這時再進行組裝，對她來說根本就是毫無難度。
三下五除二，一個約莫八寸的雞舍就被拚好了。
“然後呢？”解珈期待地看著張婆婆，等待著她的下一步指令。
張婆婆卻說：“已經好了。”
“已經好了？”解珈不敢相信地指著雞舍，“這也太小了吧？哪怕是一隻雞也沒辦法裝進去吧？”
“誰說讓你直接拿去用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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