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婆來我們家時，是一個下過雨的傍晚。
我趴在貓眼上看了好久才認出她。
她瘦了很多。
原本總是梳得一絲不苟的頭發散了下來，白了一大半。
她沒有進門，雙腳局促地站在外麵。
“媽，你怎麼來了？”
媽媽打開門，站在門內，兩人間像是有一堵無形牆。
外婆張了張嘴，那雙向來刻薄精明的雙眼，第一次露出了蒼老的模樣。
“知意，是我對不起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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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不是我親生的，你爸當年在外麵有了人，生下你之後把你抱回來給我養，我看著你就想到了外頭的那個狐狸精。”
“所以我恨你，也恨你爸，後來你爸死了，我就把所有的恨都放在了你的身上。”
外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，說兩句話都要站在原地喘上好一會兒的氣。
“但知華是無辜的。”
“她現在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吃不喝，我守著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……”
“報應，這都是我的報應啊！！”
那天晚上，媽媽帶著我一起把外婆送了回去。
我沒有跟進去，隻是站在門口，看著媽媽敲開小姨的門，把外婆交到小姨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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