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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硯修側頭看向連廊的落地窗外。
維多利亞港輝煌的燈火在海麵燃燒，琳琳波光映入室內，勾勒著他瘦削冷厲的下頜線條。
“在外孫和霍家繼承人之間選擇後者，沒必要展示無處安放的溫情。”
他聲音冷得快要結冰。
“像個笑話。”
不管是曾經渴求外祖一家幫助的他，還是如今殷切渴望敘舊情的何家。
都是笑話。
喬鳶牽住霍硯修的手，沒有說話。
她能做的僅僅是在痛苦的浪潮向他落下時，拉住他的手，不讓他再次被卷入那片苦海。
霍硯修的情緒收斂的很快。
心頭崩裂的傷口被喬鳶的溫柔無聲無息撫平，疤痕還在。
但不會痛了。
他摸摸喬鳶的腦袋：“走吧，去宴會廳。”
小姑娘在來港城之前還一直念叨，一定要找機會感受一把，社會名流觥籌交錯的大場麵。
喬鳶抱著他的胳膊，嘰裡呱啦的開始說話。
“會不會有人挑釁你啊，比如那些跟霍君亭關係好的紈絝？”
“你在港城沒有娃娃親對象吧？”
“我不會被人迎麵潑紅酒，說我搶男人什麼的吧？”
霍硯修有時候真的很想打開喬鳶的腦袋看一看，這裡麵裝的都是什麼東西。
就算是為了逗他開心，這話未免太離譜了。
他無奈道：“你說的這些，都不會有。”
喬鳶大失所望。
“果然，窮人不要寫有錢人的故事。小說裡的豪門天天都是在做這些事的。”
霍硯修手指蹭蹭她白皙的臉頰。
“那樣的豪門，早就破產了。”
沒有一個正常人，連掌權人都隻知道談戀愛。
不破產才怪。
兩人絮絮叨叨的說著話，越走越遠。
連廊拐角處，何永連攥著一串鑰匙，有鮮血從他掌心滴落。
因為霍硯修的態度過於冷硬，他剛才沒能順利的把家裡的鑰匙送出去。
等人走了才想起來，追過來給鑰匙，就聽到了霍硯修說的那幾句話。
‘像個笑話。’
簡簡單單四個字，把何永連的心捅了個對穿。
心口那個洞裡寒風呼嘯，冰水漫灌。
冷得他一步都邁不出去。
半天沒等到兒子回來，何炳權還以為是他撞大運和外孫說上話了。
懷著欣喜走出來，見到何永連血跡斑斑的手，瞳孔驟然一縮。
“永連，你隻手！”
何炳權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，捧起兒子不斷流血的手。
“發生乜事？”
何永連看到血，才發現自己的手被鑰匙割傷。
遲來的刺痛變得又悶又鈍，他張開手，掌心是那一串被鮮血染紅的鑰匙。
“這鑰匙……”何永連停頓幾秒，才艱難的繼續說，“送不出去了。”
他們自以為的親情，是霍硯修根本不需要的東西。
不，更準確的說。
那是霍硯修早就放棄的東西。
那孩子最像小妹，用情時不計代價的付出，抽身時，寧死都不會回頭。
何永連把染血的鑰匙放回到何炳權掌心。
他滿眼淒風慘雨。
“爸爸，我們做錯了。”
何炳權不知到底發生什麼，能讓他素來樂觀執著的兒子，被打擊到這個程度。
他隻能揣測著問：“修仔同你講咗乜啊”
“他沒見到我。”
“什麼都沒同我講。”
何永連站在霍硯修站過的位置，看著窗外燦爛的維港。
“修仔九歲那年來維港找我。”
“說他不想出國，說他想在港城讀書。”
“我把他送回霍問山手裡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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