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頭的來福已經泣不成聲了，張德順知道他的性子，隻能板起臉來，“還不快走，你要是死這兒，你師父我的一番心血可就全白費了。”
來福最終消失在了夜色之中，張德順也不知道來福能逃多遠，能逃到哪裡去，但他知道出去才是唯一活著的希望，亂世之中人命輕賤，他們這些奴才的命就更輕賤了。文臣武將的死或許能留下個隻言片語，他們這樣的人，死後隻有一抔黃土，當真是來也無聲去也無影。
紫禁城入夜之後便要落鎖，往日隻能看見零星的亮點，那是侍衛巡邏或打更的燈光，今夜的紫禁城卻是火光衝天，不是走水也並非祭祀，而是起義軍破開了紫禁城的城門。
沒有激烈的廝殺聲，也沒有什麼刀光劍影，起義軍隻是將各宮圍了起來。
“朕認得你，賽音諾顏部的劄薩克。”帝王眼中的情緒頗為複雜，有看到真相的錯愕，有被背叛的憤怒，也有成王敗寇的坦然，唯獨不見懼怕。
“塔密爾汗問候大清國主。”阿穆爾行的是部落的禮儀，此舉也意味著他並不認可眼前這位“天子”。
皇帝也不在意，事到如今誰還在意這些虛禮呢？
“你背後的主子還不肯出來嗎？”皇帝不傻，賽音諾顏部什麼情形他清楚，若非背後有人，賽音諾顏部怎會發展壯大到如此地步。
“天可汗正在來的路上。”
“天可汗？”皇帝聞言也是一愣，他竟不知他們如此尊崇這背後之人。
“皇上是覺得這個稱呼配不上我嗎？”琴默一身戎裝，手持佩劍走了進來。
阿穆爾一眼就認出了她，他見過她的畫像，不隻是她，草原上的人都見過她的畫像，他們稱呼她為“皇帝天可汗”。
“臣阿穆爾參見陛下。”一個稱呼，足以見阿穆爾對兩人的不同態度。
胤禛這一刻竟笑了出來，他覺得這一幕太過荒誕，他腦海中想象過無數遍這位天可汗可能的人，唯獨沒想到會是他如此熟悉的人。
“怎麼是你？”胤禛有無數的疑問，可話到嘴邊，隻剩下了這一句。
琴默知道他的疑問，她沒有避開，“大概是，權勢動人心。”
隻這一句，胤禛就明白了，是啊，這世上哪有那麼多為什麼，權勢二字，足以解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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胤禛站起身，禦案後那把劍靜靜的佇立在那裡，他上前握住劍柄，“朕是大清的皇帝，朕可殉國，不可降。”
“恭請大清皇帝殯天。”
史書記載：公元1726年，起義軍破紫禁城，清世宗自刎於養心殿，清室諸臣或死或降。太祖皇帝曹氏，諱琴默，禦太和殿，即皇帝位。群臣勸進，三讓乃從。詔曰：
“天命靡常，歸於有德。清失其政，天下離心。朕承天序，為生民請命。其改國號曰夏，建元承天，以明年為承天元年。大赦天下，除清季苛政，仍都燕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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