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慌
紀宴行：“……”
他麵無表情，原本想抱她，手已經伸出去，在空中停了片刻，改成拉她的姿勢，淡淡地道：“起來。”
餘念沒搭他的手，自己站了起來。
紀宴行頓了幾秒，把手收了回去，插進兜裡，偏眸看她拎著高跟鞋往前走，不鹹不淡地道：“牧行舟還沒離婚，現在還是有婦之夫，他過來騷擾你，你不要搭理他。”
“……”
他管得是不是太多了？
紀宴行不遺餘力地抨擊牧行舟，“他能是什麼好東西，如果真好的話，她老婆怎麼會跟他離婚？”
餘念：“……這個不行那個也不行，我找個什麼樣的你才會滿意？”
她說這話，本就是順著他的話脫口而出，沒怎麼過腦子，等她說完，他停下腳步，低眸對上她的眼睛。
空氣中有清淡的玫瑰花香。
紀宴行盯著她看了幾秒，指骨收緊，又強行鬆開，聲音帶著幾分沉啞：“你找什麼樣的，我都不會滿意。”
參加完高綺兒的婚禮，回到A市，舟車勞頓，餘念放下了手上的工作，給自己放了一個小長假，做了做出去旅遊的攻略，等一切都準備就緒，就正式開始她的旅途。
而紀宴行在婚禮結束後，就飛去了美國談合作。
崔先生是美籍華裔，兩個中國人，會麵的地點選在一家古樸的徽菜館，天空灰沉沉的，下著淅瀝小雨。
這個項目邱舒寧磨了好久，紀宴行讓她入股了百分之二十五，此行她也在，吃飯時，崔先生見他們的手上都沒戴戒指，有些好奇地問：“兩位，都沒結婚嗎？”
邱舒寧笑嗬嗬的：“事業重要嘛。”
崔先生年近五十，如今卻是孤身一人，看到年輕後輩，免不了想提點幾句：“我年輕的時候也這麼想，家庭要為事業讓步，做了不少錯事，後來想挽回的時候，她已經有了新的生活，一切都回不去了。”
大概是他鄉遇故知，又聊起這個話題，崔先生喝了不少白酒，娓娓講述他和前妻的故事。
崔先生和他的前妻白手起家，從賣廢鋼的小老板，打拚到美國華爾街，相互扶持相濡以沫。但生意場上，免不了一些逢場作戲，愛時自然會斤斤計較，漸漸演變成爭吵冷戰，年輕時都心高氣傲，誰都不願意低頭，總覺得未來有大把的時間修複裂痕。
可失望積累到一定程度，會變成絕望，他的前妻決定要離婚，他去哄過幾次，但前妻態度堅決，他也覺得沒必要糾纏，就這樣一拍兩散。
那時候沒覺得再遇到一個動心的人能有多難，可隨著年紀漸長閱曆更多，身居高位時的心腸比落魄時更冷更硬，也有比前妻更漂亮更癡情更聰慧的女子，但他隻有欣賞，很難再有什麼感覺。
不是所有人都有愛人的能力。
對於有的人來說，一生能對一個人動心，都很難得。
更難得的是，那人恰好也愛他。
“我輾轉半生，才發現最重要的是她，可她已經和別人組建了家庭，生了兩個孩子，”崔先生悶頭灌了杯白酒，渾濁的眸中滿是惆悵和眷念，“她喜歡小孩子，她向往美滿的家庭，她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，我再想挽回，都知道已經晚了。”
邱舒寧瞥了眼紀宴行，他靜靜地聽著，隻是表情更漠然，眼睛眯了起來，更加晦暗複雜。
他們幾個中，最愛玩的就是江一臣，有事沒事就組局玩，紀宴行結婚前偶爾會去，婚後去的就少了，離婚後倒是常來，而且邱舒寧發現，他似是刻意要把自己灌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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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時候他忙完工作，都九十點了，還是會過來，把自己喝醉後就走了。
邱舒寧沒想過他真的同意離婚，更沒想過離婚後，他真的不去打擾餘念。
唉，這是要步杜先生的後塵啊。
回酒店的路上，邱瑞寧想再勸點什麼，但上車後，紀宴行就闔眸養神，她隻好把話咽了回去。雨已經下得很大了，水滴砸著玻璃窗，急促得讓人心跳加速，無端讓人心慌。
也許是連軸轉好幾天，大腦一直繃著，這會兒安靜下來，想要徹底放鬆也很困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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