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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相念坐在女眷席中,聽著格仁的話,心底“咚”的一聲——原來,這就是皇上今日要宣布的大事。
那連兩個不起眼的小太監都得了風聲,可見此事絕非臨時起意,多半是皇上早已與南夷暗中商議妥當,已然定奪完畢。
今日南夷使臣前來,當著文武百官與眾貴女的麵求親,不過是走個過場,給南夷一個體麵,也讓天下人知曉,這場和親,是南夷主動求娶,是北朝的恩典,更是為了兩國和平的良策。
想到這,她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身旁的宋梓君——謝朝與宋梓君的婚約,朝野皆知,入秋便要成婚,如今皇上要讓謝朝迎娶南夷公主,宋梓君無疑是最受傷害的那個人,可宋梓君竟是在場之人裡,除了老皇帝之外,臉色最平靜的一個。
至於殿內的其他人,皆是各有喜憂,神色各異。
有不少老臣,臉上露出欣慰之色,和親乃是止戰最好的方式,讓南夷公主嫁給太子,既能安撫南夷,又能穩固北朝的邊境,可保兩國長久太平,百姓安居樂業,乃是一舉多得的好事。
可更多的人,卻是各懷心思,眼底藏著不為人知的算計。
南寧王坐在席間,眉頭緊鎖,麵色凝重,心底滿是擔憂與忌憚,唯恐謝朝迎娶南夷公主後,南夷勢力介入北朝朝堂,謝朝的地位愈發穩固,將來太子登基,南夷公主身為太子妃,日後的皇後之位,便再無他人的可能;
更讓他害怕的是,榮貴妃如今身懷龍裔,若是謝朝娶了南夷公主,有南夷作為後盾,就算榮貴妃誕下皇子,也再無議儲的可能,榮家與南寧王府,日後定然會被邊緣化。
元相同樣不輕鬆,心底的擔憂絲毫不亞於南寧王。
他與謝朝之間,向來水火不容,積怨已久,一直暗中提防著謝朝,唯恐謝朝勢力過大,威脅到自己的利益。如今聽聞和親之事,他更是滿心焦灼,擔心和親之後,謝朝地位便再也無法撼動,自己在這朝堂之上,定會難以立足。
如此想,也是他率先起身,對著老皇帝躬身行禮,語氣恭敬卻帶著明顯的反對之意提醒:“陛下,南夷使臣求親,雖為兩國和平著想,可太子殿下已有婚約在身,還請陛下三思!”
眾臣屏息凝神,目光齊刷刷地投向老皇帝,等著他的決斷。
可不等老皇帝開口,格仁便率先起身,搶在皇帝前麵開口:“陛下,外臣知曉太子殿下早已定下婚約,與宋小姐情投意合,陛下也已然應允二人入秋成婚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說道:“臣今日前來求親,並非要讓太子殿下悔婚,更非要拆散太子殿下與宋小姐,北朝向來一夫多妻,為了兩國大局,為了永結同好,我南夷願意入鄉隨俗,讓我南夷公主,與宋小姐一同嫁予太子殿下,侍奉殿下左右,不分尊卑,隻求能促成這樁和親美事,護兩國百姓安寧。”
這番話,看似退讓,實則暗藏野心——不分尊卑,便是默認南夷公主與宋梓君平起平坐,隱隱有爭奪太子妃之位的心思。
榮貴妃坐在席間,怒火與不滿被這一句話徹底引到了頂峰,冷著臉哼了一聲:“南夷不過是我北朝的附屬之地,仰我北朝鼻息而生,如今求親,已然是陛下開恩,給了南夷體麵,就算要和親,南夷公主至多也不過是個側妃,竟還妄想與梓君平起平坐,覬覦太子妃之位,未免也太不知好歹了!”
榮貴妃向來溫婉懂事,恪守規矩,今日卻是徹底動了怒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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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梓君是她的親外甥女,她怎能眼睜睜看著外甥女受委屈,怎能看著南夷公主這般挑釁;更重要的是,她身懷龍裔,若是南夷公主真的與宋梓君平起平坐,日後必然會威脅到榮家與腹中龍裔的地位。
老皇帝坐在龍椅上,聞言眉頭微微一蹙,輕輕咳了一聲,那咳嗽聲不大,卻帶著明顯的警示意味,意在提醒榮貴妃,這般當眾斥責南夷使臣、議論前朝政事,已然壞了規矩。
一向懂事的榮貴妃,此刻卻已然惱了,絲毫沒有收斂,反而抬眼直視著老皇帝:“陛下不必咳了,臣妾知道規矩,後宮不得乾政,可梓君是臣妾的親外甥女,她的婚事,便是臣妾的家事,臣妾身為她的姨母,沒有理由坐視不管,除非,陛下從未將臣妾當過家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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