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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相念坐在一旁,暗暗捏了把汗,心中忐忑,生怕陳懷傑說錯話,惹惱了阿婭。
陳懷傑聽阿婭這般問,先是愣了一下,下意識地看向阿婭,又看了看神色緊張的沈相念,似乎察覺到了什麼,卻又一時摸不著頭緒。
不過他很快便恢複如常,沒有過多遲疑,隻是拿起筷子,繼續夾菜吃飯,嘴上淡淡一笑:“嗨,你問這個做什麼?這天家的婚事,太子妃的位置,本就不是我們這些普通人能摻和、能議論的,我一個平頭百姓,可管不著這些閒事。”
他一邊說著,一邊往自己碗裡夾了一大塊肉,大口咀嚼著:“什麼太子妃,什麼南夷公主,她們兩個人再怎麼爭,再怎麼鬨,也爭不到我頭上,我又不是太子。我有什麼看法,又能怎麼樣?還不是左右不了局勢,改變不了什麼?”
頓了頓,他又轉頭看向桌上的飯菜:“與其操心這些不相乾的人和事,徒增煩惱,倒不如好好看看麵前的這些菜,哪個可口就多吃一些,畢竟,像今日這般,有你這樣的‘財主’做東,能吃到萃華樓這麼一大桌子菜的機會可不多,不能浪費了。”
適才還緊張凝重的氣氛,在陳懷傑這般半認真半玩笑的口氣下,再加上他隻顧著低頭夾菜、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,瞬間緩和了不少。
阿婭看著他沒心沒肺,一心隻知道吃的樣子,被他逗得無奈一笑,歎聲說道:“是啊,你一個隻懂擺弄草藥的,除了能琢磨琢磨那些爛草藥,還能知道些什麼,又能管得了什麼閒事。”
陳懷傑聞言,立刻停下了筷子,皺著眉頭,一臉不服氣地反駁:“什麼叫爛草藥?這些草藥可不爛,每一味草藥,都有它的用處,關鍵時刻,可是能救命的好東西!”
“若是你肯好好跟著我這個阿兄學,沒準等你將來回了你們那,還能自己開個醫館,救死扶傷,也算是一件好事,總比天天操心那些爭來鬥去的閒事強。”
沈相念坐在一旁,看著兩人又恢複了說笑的模樣,才舒了一口氣。
她知道,陳懷傑看似沒心沒肺,實則心思通透,他或許沒有看穿阿婭的身份,卻無意間用自己的方式,化解了方才的尷尬與凝重,也安撫了阿婭的情緒。
阿婭被陳懷傑反駁得啞口無言,卻也沒有生氣,隻是撇了撇嘴,重新拿起了筷子。
可好巧不巧,隔壁雅間那男子,又換了個話茬:“說起這南夷,我倒是想起一件事,我近來從黑市的南夷貨商那裡,買了一匹南夷馬,花了我不少價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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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原以為,南夷的馬,向來都是高大俊猛,日行千裡的好馬,騎出去,也能彰顯幾分顏麵,可誰知,那匹南夷馬,野性不減,性子頑劣得很,還生性愚笨,根本不受訓,怎麼教都教不會,連最簡單的指令都聽不懂。”
他越說越氣:“說到底,這南夷的馬,也和南夷人一樣,野蠻粗俗,不知禮數,難成大器!就算是被馴服了,也終究改不了骨子裡的野蠻性子,上不了台麵!”
阿婭本就因方才的嘲諷憋了一肚子火氣,好不容易被陳懷傑的玩笑稍稍壓下去幾分,可此刻,對方不僅嘲諷南夷的馬,更是連帶所有南夷人一同詆毀,罵他們野蠻粗俗、難成大器。
阿婭一聽這話,剛壓下去的火氣,瞬間如燎原之火般再次燃了起來。
她可以忍受別人貶低自己,卻絕不能忍受有人肆意詆毀她的族人。
隻聽“啪”的一聲脆響,阿婭猛地將手中的筷子重重按在桌上,筷子撞在瓷碗邊緣,發出刺耳的聲響,打破了短暫的平靜。
不等陳懷傑和沈相念反應過來,她便猛地站起身,轉身就朝著隔壁雅間的方向走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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