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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間,南寧王府前的垂柳纏著清風,颯颯作響,鮮少有行人車馬從此經過,周遭安靜的很。
通傳的下人腳步快,進去沒多久就回來了,引著沈相念,穿過庭院,朝著後花園的方向走去。
經下人一指,沈相念在荷花池旁找到了宋梓君。
此刻的宋梓君,正百無聊賴地蹲在荷花池邊,雙手捧著魚食,木訥地往池水裡扔著,不管池中的魚兒是否前來啄食,也不管撒出去的魚食是否散落一地,隻是麻木地、一遍又一遍地,一把一把往池水裡撒著,眼神空洞洞的,沒有神采。
池中的荷花漂浮在水麵上,隨風輕輕晃動,襯得宋梓君的身影,愈發孤寂落寞。
沈相念悄無聲息地走到她身邊,彎下腰問:“在發什麼呆呢?”
宋梓君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,心神恍惚,絲毫沒有察覺到身邊有人靠近。
聽到沈相念的聲音,她渾身猛地一震,像是被嚇到一般,下意識地轉過頭來,一手緊緊捂著自己的心口,驚魂未定地嗔怪:“相念?你怎麼來了?嚇我一跳!”
沈相念順勢蹲下身,與她並肩坐在荷花池邊,伸手從宋梓君手中,拿過一點魚食,輕輕撒向池中:“你先別管我,先說說你,南夷公主和親,還有你與太子的婚事,你是怎麼想的?”
聽到“南夷和親”“太子婚事”這幾個字,宋梓君臉上的神色,沒有絲毫波動,隻是緩緩搖了搖頭,語氣平淡得近乎麻木:“我能怎麼想?我自己也不知道,反正,我這樁婚事,從來都由不得我自己做主,我心裡如何想,根本就不重要,也沒有人會在意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依舊出神地望著池水:“我姨丈接連兩日,都進宮去找陛下,為我鳴不平,想要勸陛下收回成命,駁回南夷和親的請求,可每次去,都被陛下一通利弊分析,說得啞口無言,最後隻能悻悻地回來。”
“看來,這樁和親,還有我與太子的婚事,都是必然的了,誰也改變不了。”
宋梓君的語氣裡,沒有憤怒,沒有不甘,隻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與麻木,“其實我也知道,南寧王府,包括我的一整個家族,他們並不是真的為我鳴不平,不是真的心疼我,隻是為了家族的利益,不肯妥協罷了。”
她轉過頭,看向沈相念,眼底帶著一絲淡淡的苦澀:“若是他們真的為我打算,真的心疼我,就不會絲毫不詢問我的意願,不考慮我的感受,就擅自把我和太子這樁婚事定下來,更不會在南夷和親之事發生後,隻想著家族的顏麵與利益,卻從來沒有問過我,願不願意嫁給太子,願不願意接受這樣的安排。”
沈相念聽著宋梓君娓娓道來,卻並沒有因為她的平靜而鬆口氣,反而心底愈發心疼,長長歎了口氣。
她知道,像宋梓君這種出身的女子,看似人人豔羨,風光靚麗,生來就擁有享不儘的榮華富貴,可實際上,個中的辛酸與委屈,也隻能自己默默體會。
荷花池邊,兩人並肩蹲著,隻有偶爾傳來的風吹荷葉的輕響,還有魚食落入水中的細微聲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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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梓君低頭看了看手中剩餘的最後一點魚食,抬手將魚食全部撒進池水中,細碎的落在水麵上,泛起一圈圈細微的漣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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