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6章 君臨人界(五十二)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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嬴凡站在一旁，那一瞬間，一種極其荒謬卻又無比真實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了上來。
他看著方雲，仿佛看到了天命，那是自己無論如何也無法逃脫的深淵。
不僅僅是他，在場的所有人，包括那高高在上的大乘期神尊，似乎都被無數根看不見的絲線牽引著。
毫無疑問。
站在他麵前的這個“方雲”。
乃是落塵界的天道。
是這方天地意誌的具象化，是掌控著落塵界芸芸眾生命運的最高主宰。
曾經的大乾第一天才方雲，不過是天道選中的“靈降”容器。
當方雲突破化神的那一刻，天道的意誌便在他體內蘇醒，接管了一切。
而站在方雲身後的那位灰袍老者，那位強橫到足以比肩九劫主的存在，此刻正低眉順眼地弓著腰。
這位老者從流落到落塵界的那一刻起，就已經進了局。
他自以為是地收了氣運之子為徒，自以為在布局複活。
殊不知他的一舉一動，甚至連他的複活，都在天道的劇本之中。
哪怕有朝一日他找回道果重歸仙位，隻要還在這個棋盤上，他就永遠是天道手中的一枚棋子。
就在嬴凡心神劇震之時，更讓他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。
“撲通。”
玉真神尊，這位新界盟的盟主，落塵界的第一人，竟然整理衣冠，對著方雲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弟子禮。
緊接著是葉玄，最後是那位不可一世的聖子。
三人齊齊彎腰，聲音中帶著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與尊崇：
“學生，拜見老師。”
這一聲“老師”，如同一道驚雷，將在場幸存的數十位高階修士劈得外焦裡嫩。
所有人都傻了。
這三位可是站在眾生頂點的存在，是策劃了重塑仙界、發動位麵戰爭的幕後黑手。
他們的老師？
那得是什麼概念？
方雲，或者說天道，淡淡地掃了他們一眼，神色平靜，仿佛這隻是理所應當的事情。
“起來吧。”
方雲負手而立，目光悠遠，似乎穿透了時光的長河。
“早在古仙界還存在的時候，我就已經覺醒了意識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回蕩在每個人的識海中。
“在這漫長的歲月裡，我見證了無數強者的崛起與隕落。上古之時，有不少驚才絕豔之輩飛升而去，離開了此界。”
方雲頓了頓，目光掃過玉真神尊三人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“古仙界破碎後的這幾十萬年裡，我也指點過不少小家夥。有人族，有妖族，也有魔獸一族。”
“這麼多年下來，你們三個資質算不上最好，但卻是最讓我感到驚喜。”
說到這裡，方雲那雙金色的眸子微微轉動，略帶深意地看了嬴凡一眼。
那一眼，包含了太多。
有審視，有期待。
隨後，他重新看向玉真神尊，語氣變得嚴肅了幾分。
“繼續你們的工作吧。”
方雲指了指嬴凡身後的新仙界。
“這個新仙界，不僅僅是你們的長生路，也是我超脫的希望。”
作為天道，他擁有無上的權力，但也受困於這方天地。
他就像是一個被困在自家房子裡的神，雖然在房子裡無所不能，卻永遠無法走出大門。
漫長的歲月裡，他唯一的追求，就是超脫。
而想要超脫，就需要一個契機，一個足以打破舊規則、建立新秩序的契機。
嬴凡和他的新仙界，就是這個契機。
“此事若成。”
方雲伸出手，掌心中浮現出三團微弱卻散發著本源氣息的光點。
那是真靈。
落塵界天道自誕生意識起，便加大了對芸芸眾生的掌控力度。
每一個生靈誕生，都會有一絲真靈被天道收取。
這是天道掌控眾生、玩弄命運的絲線，也是懸在所有修仙者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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