駁什麼，卻發現無從開口。
因為青霄說的每一句，都是實話。
那些他在王府議事廳裡聽謀臣們爭論過、在父皇批紅的奏疏裡瞥見過、自己也曾輾轉反側思量過。
卻始終不敢、也不知從何下手的頑疾。
楊廣緩緩站起身。
他繞過案幾，走到青霄麵前。
正了正衣冠，撩起錦袍前擺，深深一揖，長躬及地。
“仙長。”
他聲音低沉，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與謙卑：
“孤……知弊而不能除，見疾而不能醫。
八年來，孤自以為功蓋當世。
今日方知，不過是在千瘡百孔的堤壩上，添了幾捧新土。”
他維持著躬身之姿，未起：
“仙長洞若觀火，慧眼如炬。
孤請仙長教我。”
軒中寂然。
良久，青霄看著眼前這顆低垂的頭顱，緩緩開口：
“殿下請起。”
楊廣未動。
青霄也不催，隻道：
“貧道既收殿下這處園子，自會投桃報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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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才所言七事，非為責難，隻為明症。”
“症既明，方可論治。”
楊廣猛地抬頭，眼中滿是希冀。
青霄端起已涼的茶，飲儘最後一口。
“然治國如禦劍。
殿下想學，非一日之功。
今日已晚，殿下且回。”
他將空盞擱下，起身走向軒外那架蒼虯老藤，負手而立，背影清寂。
“明日此時，殿下若仍有此心，再來。”
楊廣怔怔望著那道青衫背影，良久，鄭重一禮：
“是。”
他退出正堂，輕輕合上門扉。
庭外，夕陽已沉入西山，最後一抹餘暉將老藤染成暗金。
楊廣站在階下，望著那扇閉合的門，忽然長長吐出一口濁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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