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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非言的瞳孔驟然縮緊。
在那段意念出現在他腦海的瞬間,一股熟悉的、令人心悸的規則之力便轟然降臨。
這一次,清晰無比地同時鎖定了他和樓懷諫兩人。
沈非言迅速回神,轉頭低喝:“樓懷諫!我們……”
晚了。
異能生效的的刹那,無形的枷鎖已然扣死。
樓懷諫坐在那裡,一動不動,也聽不到沈非言的聲音。
他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隻感覺自己腦中仿佛有一股洶湧磅礴的洪流,不斷地衝擊著他的思緒。
平日裡那些他刻意隱藏、從不示人的識見與才思,此刻竟完全不受控製,拚了命地想要掙脫出來。
詩詞?格律?典故?
不,不止那些。
是更深的東西,是洞察,是想象,是情感,是對文字所有可能性的本能直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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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們絞在一起,讓樓懷諫生出一種想要將這一切傾瀉於筆端的強烈衝動,根本無法自控。
而沈非言的感覺則截然不同。
他並未感到思緒上的衝擊,相反,隻有一片冰冷到極致的清明。
仿佛在此刻,關於「詞」的一切可能性、一切變化、一切優劣標準,乃至文字所能承載的極致情感與意境,全都變成了他掌中可以隨意拆解組裝的零件。
沈非言清楚地意識到,在接下來的一個時辰裡,隻要他動筆,就能寫出徹底終結這個領域的終極「答案」。
可是,消耗呢?
他一直等著暈眩再臨,可這一次二係異能生效,竟沒有以消耗他大量精力為代價。似乎這種‘絕對掌控’的狀態,其代價是以另一種更隱晦的方式存在。
時間開始無聲倒數。
沈非言在最後的清醒中,轉頭看向樓懷諫。
隻見對方眼中以往的慵懶和浮躁褪儘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奪目的光華,充滿了無法抑製的悸動。
這才是,真正的樓懷諫。
下一秒,沈非言便不受控製地拿起了筆。
筆落,風雲動。
不用再偽裝的樓懷諫揮動著筆,一撇一捺,都帶著一股壓抑太久後驟然爆發的力道與靈氣。
他寫出的詩,不再是令人譏笑地瞎拚亂湊,而是情感與意象如活物般湧到筆端,隨之噴薄而出。
他寫邊塞的蒼涼、江南的婉約、曆史的深沉、情感的熾烈……
每一首都仿佛窮儘了人類對某一題材、某一心境的全部理解與想象,風格各異,卻首首精絕。如同將平生未曾顯露的錦繡心腸,在筆下儘數剖白。
沈非言落筆時的動作,看起來比樓懷諫更穩,更冷。
但筆下流淌出的文字,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完美。
長調結構如精密儀器,層層推進,無懈可擊;小令凝練如冰刃,一字千鈞,直指人心。
他寫什麼,那題材便仿佛被他寫儘了,寫絕了。每首詞都圓融完滿,無懈可擊,在此之後,同題之作皆成餘響。
這已經不能被稱作才華橫溢,而是一種近乎法則般的完成度。
花廳裡隻剩下筆尖摩擦紙張的沙沙聲,急促得如同戰場鼓點。
一張張寫滿驚心動魄文字的紙被迅速挪開,新的素紙又被立刻鋪上。
兩人皆沉浸於某種忘我的境界之中,額角滲出細汗,呼吸漸重,卻無人停筆。
約莫半個時辰後,花廳的門被無聲推開一條縫。
徐正觀沉著臉回來了。
他料想這兩個不成器的朽木多半在發呆,或者又寫出了什麼狗屁不通的東西。若真是如此,正好再被他教訓一頓。
然而,當他看清廳內景象時,整個人卻頓住了腳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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