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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在禦書房裡來回踱步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“廢物！一群廢物！” 他一巴掌拍在禦案上，上麵的東西一震，＂詔獄那種地方，人都能被劫走！朕養你們有什麼用？！＂
大理寺丞跪在地上，頭也不敢抬，誠惶誠恐。
皇帝喘著粗氣，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，忽然又笑了。
跑了？跑了好啊。
樓懷諫這一逃，便是畏罪潛逃，鐵案如山。別說為樓家翻案，他這輩子都隻能是個見不得光的逃犯。
想及此處，皇帝的眼中閃過一絲陰毒。
樓懷諫這一跑，正好給了他借口，他還正愁株連的範圍不夠廣呢。
凡是和樓家有過來往的，凡是替樓家說過話的，凡是同他作對的，統統可以安上 “同黨” 的罪名，一網打儘。
“傳旨。” 皇帝重新坐回龍椅，聲音冷得像冰，“樓懷諫畏罪潛逃，罪加一等。樓家凡年滿十四者，男丁一律斬立決，女眷通通充作官奴，流放三千裡。其餘沾親帶故者，交大理寺嚴加審訊，不得姑息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“還有，朝中凡與樓家有書信往來、酒席之交的，著令有司一一核查，不得遺漏。”
大理寺丞清楚，皇上這是要把樓家在朝中的根基連根拔起，躬身道：“微臣領命。”
朝會。
皇帝端坐龍椅，將樓懷諫越獄之事當庭宣告，語氣十分沉痛。
“朕念在樓家五代為臣，樓家先祖也曾有大功於太祖，本欲留他全屍，家屬流放即可。誰曾想樓懷諫狼子野心，不僅不思悔改，反而殺獄卒、逃詔獄，此等行徑，與謀逆何異！”
滿朝文武噤若寒蟬。
宋大相公眉頭微蹙，目光落向自己手上的笏板。崔執中向前邁了半步，又生生頓住。
他知道，這個時候開口，隻會把自己也搭進去。
皇帝很滿意這種鴉雀無聲的效果，目光掃視著群臣，享受著此刻震懾的威力。
就在這時，一道聲音，從殿門的方向傳來。
“那若是樓家和沈家是冤枉的 ——”
“陛下和你的大淵皇族，是不是也該株連九族？”
滿殿死寂，皇帝臉上的笑容一下僵住了。
他猛地抬眸看向殿門，厲聲喝道：“何人竟敢出此大逆不道之言！給朕拿下！”
文武百官皆是心臟狂跳，甚至不敢左顧右盼。有那膽小的，恨不能往地底下縮。
“別找了。”那道聲音又響起來，“是我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，齊刷刷投向聲音傳來的方向。
一個人，從殿外走了進來。
黑衣，濕發，一張蒼白又讓人過目不忘的臉。
沈非言麵無表情，就那樣沿著中道，一步一步往龍椅的方向走。
“站住！” 皇帝又驚又怒，“你是何人！殿前司 ——”
殿前司數十名侍衛拔刀出鞘，從兩側湧出，擋在禦道中央。
沈非言沒有停步，甚至沒有看那些侍衛一眼。
他繼續往前走。
衝在最前麵的侍衛向沈非言揮刀而去，整個人驟然停住，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鐵壁。
“砰 ——”
一聲沉悶的巨響，他整個人倒飛出去，重重砸在身後的人堆裡。
緊接著，第二人、第三人、第四人……
那股力量像一麵移動的牆，沿著禦道平推過去。
悶響接連不斷，伴隨著甲胄的聲音，數十名殿前司侍衛像被狂風席卷的麥稈，成片成片地倒飛出去，又重重摔落在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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眨眼之間，沒有一個還能站著。所有殿前司統統昏死過去，連呻吟都發不出聲。
滿殿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護、護駕！” 皇帝的聲音都劈叉了，“禁軍！禁軍呢！”
殿外甲葉碰撞聲如潮水般湧來，腳步聲震得金磚發顫。
崇政殿周圍的禁軍傾巢而出，從殿外層層湧入，瞬間將整座大殿圍得水泄不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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