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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喉頭一滾，眼珠往右一斜。
視線掃過自己剛壓彎的膝蓋和鼓起的腰線，又飛快掠過對方挺直的背影和繃緊的肩胛骨。
結果一抬頭，人家已經轉過身來了，手裡捧著剛掐下來的茴香。
他臉上掛著點懶洋洋的笑。
夕陽正好打在他臉上，光線斜斜切過鼻梁。
把高挺的輪廓映得清晰分明，下頜線被鍍上一層薄薄的金邊。
她準備好的嗆人話，硬生生堵在嘴邊——
這人怎麼長得這麼招人？
連毒舌都說得讓人火不起來。
“行吧行吧，你高，你最牛。”
最後她隻能小聲嘀咕一句。
說完立刻低頭繼續忙活自己的花椒。
長順瞅著她氣鼓鼓甩過去的後腦勺，眼尾彎得更深了，沒接話，隻挨到她身邊，蹲下身，把剛掐下來的幾把香料輕輕擱進背簍裡。
山風一吹，帶著野花椒那股子衝鼻子的麻香。
倆人之間那層隔膜竟在你一句我一句的小拌嘴裡，悄悄化開了一小塊兒。
采完最後一把要的草藥，長順站直腰，膝蓋咯吱響了一聲。
抬眼一瞟，瞄見斜坡下頭一片亂蓬蓬的灌木叢。
枝條橫斜交錯，葉子油亮反光。
“那兒好像有果子。”
他隨口一指，右手食指朝右前方三步遠的地方點了點。
賀阮阮扭頭望去，立馬樂了。
好幾棵野山莓，紅通通的果子擠在綠葉底下。
熟透的都泛紫了，跟一顆顆小瑪瑙似的。
“哎喲，這個妙！”
她剛還在生悶氣呢，這會兒早拋到九霄雲外。
拔腿就往那邊走，還靈巧地繞開枝條上的尖刺。
“這果子又酸又甜，晚上熬醬時丟幾顆進去，辣味不嗆嗓子，醬香反而更帶勁兒。”
她伸手摘下一顆，指甲輕輕掐破果皮，湊近鼻尖一聞。
一股清冽的果香混著微澀的青氣直衝上來。
“客人啃餅配醬，嘴裡不發乾；嫌肥肉膩人的，吃著也順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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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果子放進嘴裡，牙齒輕咬，酸味先湧，甜意隨後托住。
長順點點頭，挽起袖子就動手。
手速賊快，不多會兒，兩人手裡的芭蕉葉就堆滿了紅嘟嘟的果子。
“夠了夠了，留點兒給下回。”
她喘了口氣，額角沁出細汗，抬手用袖口擦了擦。
賀阮阮捧著兩大包，葉子邊都壓彎了，笑得眼睛眯成縫。
返程路上，背簍二話不說又落到了長順肩上。
沒走幾步，他那隻空著的手就伸了過來，直接牽住了賀阮阮的手。
賀阮阮指尖一跳，抬頭瞅他。
“山路滑腳，還得請娘子搭把手。”
賀阮阮：“……”
她低頭看看自己被攥得嚴嚴實實的手，再抬眼看他那張坦蕩又理直氣壯的臉。
活脫脫一個病號硬要逞能的樣子。
行吧。
她乾脆反手一握，扣得死死的。
白送的便宜不占，是傻子！
“夫君慢點走哈，要是又摔了，可別指望我把你扛回去，我這胳膊細，怕拎不動。”
她自己都沒察覺，心跳比平時快了一拍。
長順嘴角微微一翹，沒吭聲，手卻收得更緊了些。
他垂眸掃了一眼兩人交握的手。
隨即抬眼望向前方蜿蜒的小徑。
賀阮阮歪著頭，偷偷打量他。
這人……失憶是真忘了，撩人倒是一點沒忘啊。
而且說實話，相處起來，也沒想象中那麼難搞。
兩人就這麼十指相扣，晃悠悠走在越來越濃的晚霞裡。
風掠過草尖，刷啦啦響，一下接著一下。
狗男人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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