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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扭頭看向旁邊早站那兒盯了半天的金屠夫。
“老金，你來評評理！”
金屠夫咧嘴一樂，牙縫裡還嵌著點蔥花。
他撓了撓後腦勺，接著說：“依我看啊，賀大妹子，咱就按灌餅的老規矩走！至於賣得火不火？你鍋一熱，油一滋啦，香味飄半條街，還愁沒人湊上來搶？”
賀阮阮點點頭。
“行！就聽老金的，先這麼賣，瞧瞧大家捧不捧場。”
等一屋子人吃得肚兒圓，碗筷一收拾利索，賀阮阮立馬開始張羅進山的事。
劉氏牽著小樂回屋歇晌去了。
金屠夫叼著根青草，在後院慢悠悠踱步，打著飽嗝消食。
可難題來了！
喬德俊帶來的倆家丁還好辦，一看就是常乾重活的主兒。
可這倆少爺。
賀阮阮掃了一眼。
細皮嫩肉的，才溜達幾步路就喘得像跑了十裡地……
真進了山，走不到半裡地就嚷渴嚷餓，或者被隻螞蚱嚇得跳腳甩袖子，撂挑子不乾，她上哪兒哭去？
得防著點。
她先把家裡僅有的兩隻竹水筒搬出來，一隻隻倒扣在石階上，用清水反複衝洗內壁，再換水涮洗外皮。
直到筒身泛出青白亮光，連竹節紋路都清晰可見。
接著用乾布仔細擦乾每一處縫隙。
轉身奔三哥賀海榮家，敲開門後說明來意，又借回兩隻竹水筒。
順嘴提了句，想打兩張新床。
說完拔腿就跑，回家一口氣灌滿四隻水筒。
又翻出背簍、鐮刀、鋤頭挨個檢查。
長順啥也沒說，蹲在院門口，把柴刀擱在青石板上，左手按住刀背，右手握緊木柄，一下一下推磨。
人齊了，山也等不及了。
喬德俊站在門口，興奮得直搓手。
一想到進山，喬德俊心裡就直冒小泡泡。
既能出出汗、甩掉肚皮上的軟肉，又能揪一把水靈靈的野菜帶回家，再讓賀阮阮親手捯飭成香噴噴的下飯菜。
沈修宇更是兩眼放光，跟頭剛學會撒歡的小驢似的。
二十多年了，他壓根兒沒乾過正經挖野菜這活兒，今天可算攤上新鮮事了！
大家麻利地灌滿幾隻竹筒水，背上空背簍，扛上大鋤頭、小鋤頭。
隊伍拉得老長，熱熱鬨鬨出了村口。
長順落在最後，肩上沒背簍，腰上也沒掛籃子。
就順手卷了捆麻繩，繩結打得紮實，一圈套一圈。
他掃了一眼前頭蹦躂的倆少爺，又瞅了瞅跟著打下手的兩個家丁。
這麼多人，生火做飯不得燒掉半車柴？
趁這會兒全拉去砍，白使喚不心疼！
出了村子，腳踩上山道，畫風立馬變了。
土路歪七扭八，蜿蜒向前，兩旁雜草長得齊腰高。
風一吹，涼氣撲麵而來。
一行人順著那條又熟又生的小路，奔著後山那片綠汪汪的寶地就去了。
剛踏進後山樹林，喬德俊和沈修宇這兩個平日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爺，頓時跟脫了韁似的，活像兩隻剛出窩的雀兒。
這兒瞅瞅，那兒摸摸，嘴就沒停過：。
賀姐姐！快看這個！葉子肥嘟嘟的，是啥？能嚼不？”
喬德俊蹲在一小片綠植跟前，湊近了眯眼細看。
“癢癢草，碰了起包，別動它。”
賀阮阮頭也沒回，隻抬手一指，聲音清亮乾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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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阮阮姐！你快瞧這個！紅點點！是不是人參果？”
沈修宇從草堆裡扒拉出暗紅小果子。
他雙手捧著，舉得高高的，臉都亮了，眼睛一眨不眨盯著賀阮阮。
“蛇莓，聽說吃多了舌頭發麻，咱不試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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