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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妃說得果然一點都沒錯。
父皇就是不喜歡母妃,也不喜歡虞虞。
他就是一個大壞蛋!
心中洶湧的情緒像決堤的洪水,又被寧祁那冷冰冰的“丟掉”二字狠狠一激,寧虞的眼淚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淚珠啪嗒啪嗒地砸在光潔的金磚地上。她的小臉哭得通紅,鼻尖也紅紅的,長長的睫毛被淚水濡濕,黏成一縷一縷,分外可憐。
偏偏她還倔強地不肯完全示弱。
一邊抽噎,一邊用那雙被淚水洗刷得格外清亮、卻也格外委屈的大眼睛,無聲譴責地看著父皇。
對這樣一張哭得梨花帶雨、可憐兮兮、的小臉,就算再心冷的人,恐怕也難以真的狠下心腸。
就連在戰場上殺伐決斷、見慣生死也從不動容的寧祁,也不由得將臉上淡漠的神色一收。
他有些頭疼,又有些無可奈何地,輕輕歎了口氣。
“嗚……嗚嗚……”
臉上的淚水怎麼擦也擦不完,越擦反而流得越凶。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讓寧虞更加委屈。
這寂靜的書房中,得隻剩下她低低的泣音。
好像有人漸漸走近了自己身旁,陰影籠罩下來,帶著她熟悉的、有些冷冽的龍涎香氣。
然後,那個人在她麵前蹲下了身。
一隻帶著薄繭、有些微涼的大手,生疏地完全捧住了她濕漉漉的小臉。
大拇指的指腹笨拙地抹去她臉上不斷滾落的淚珠,不厭其煩。
“好端端的,哭什麼?”
小公主怯生生地抬起哭紅的眼皮,正巧對上了父皇那雙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的眼眸。
此刻,那雙深邃而總是盛滿深沉的眼睛裡,罕見地流露出了一絲茫然和……不知所措。
寧祁確實極少經曆過這種哄一個哭鬨小娃的場景。
他滿心宏圖霸業,開疆拓土、平衡朝堂,後宮在他眼中更多是權力製衡與延續子嗣所需。
他缺乏耐心,也吝於給予溫情,更沒有多餘的心思留給那些視他如洪水猛獸的皇子皇女。
若是太子或者其他皇子公主在他麵前聒噪,早被寧祁冷著臉罰出去了。
隻有寧虞……讓他不知如何是好。
甚至隱隱覺得,就算是對她凶一點,似乎也不太對。
“父皇……不要我。”
寧虞抿著嘴,帶著濃重的鼻音,一臉委屈又生氣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父皇。
偏偏她生得玉雪可愛,就算這樣氣鼓鼓地指責,也像隻炸了毛卻毫無威懾力的小奶貓在撒嬌。
讓寧祁心底始終生不出一絲火氣。
“朕怎麼會不要你?”
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挑起眉,帶著一絲荒唐感的反問。
但隨即,他想起了女兒方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時,斷斷續續說出的話。
那個香囊?
寧祁的神色微微一頓,臉上的線條重新變得冷峻起來,但這次,冷峻之下似乎多了些別的東西。
他沉默了片刻,仿佛在斟酌措辭,又像是在平複某種被勾起的情緒。
“那個香囊,確實是你母妃在花朝節時,贈與朕的……定情信物。”
他吐出“定情信物”四個字時,語氣有些複雜,帶著些回憶的澀然。
“但朕之所以不再佩戴,甚至想丟棄,是因為……朕後來,在另一男子身上,見過一模一樣的香囊。”
“她……並非隻贈與了朕一人。”
那時的沈青璃與他,都還年少。
她贈他親手繡製的蘭花香囊,眼波流轉間情意綿綿;他亦許下此生不負的鄭重諾言,以為這便是情比金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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