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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婚夜走水一事後，謝府倒是清靜了幾日。
老夫人沈如意感念柳昭顏的義氣，特意吩咐下去讓她在西暖閣安心休養，不必費心府中雜事，一應吃穿用度皆按長媳的規製安排。
謝知白自那日後，也再未單獨來過西暖閣。二人隻在晨昏定省時偶遇，點頭致意，客氣疏離得仿佛那夜火中的並肩與爭執都是幻象。
柳昭顏也樂得清靜，每日除了對著謝橫舟的牌位靜坐片刻，便是整理他生前留下的幾箱舊物。
舊物大多是些兵書、手記，還有幾匹他征戰邊關時帶回的上好綢緞。
她前世也聽聞過謝橫舟的威名，如今細讀他的手記，字裡行間皆是家國情懷與少年意氣，心中亦生出幾分敬佩。
這日午後，陽光正好，暖風吹得窗欞上的竹簾輕輕晃動。
柳昭顏正坐在廊下翻看一本兵書，耳邊忽然傳來輕緩的腳步聲，伴隨著一道怯生生的聲音：“夫人。”
抬頭看去，原是新婚那夜在新房伺候的丫鬟卻霜。
卻霜的氣色看著還不錯，隻是走路時略跛腳，想是燙傷並未痊愈。
“夫人救命之恩，奴婢沒齒難忘！”還未等柳昭顏開口，卻霜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她麵前，紅著眼圈，聲音哽咽。
柳昭顏放下手中的兵書，伸手扶她：“快起來。你的傷還未好全，不必如此。”
卻霜固執地不肯起：“那夜若不是夫人折返相救，奴婢早已葬身火海。從今以後，奴婢這條命就是夫人的！夫人您要奴婢往東，奴婢絕不往西！若有二心，天打雷劈！”
柳昭顏手上用力將她扶了起來，溫聲道：“那夜換作是任何人在裡頭，我都會去救的，你不必如此放在心上。”
“不是的！”卻霜眼淚掉得更凶，“夫人心地善良，非常人能比。奴婢隻是個低賤的丫鬟，死了便死了，可夫人卻把我們這些人的命也當回事。”
柳昭顏看著她真誠的眼睛，心中微動。
前世在教坊司，她見過許多虛情假意、爾虞我詐，卻霜是否真心，她看得出來。如今她孤身來到謝家，若能有個知心的丫頭和她做伴，這日子總也能好過幾分。
“你瞧你，臉都哭花了。”柳昭顏掏出錦帕，輕柔地為小丫鬟擦去臉上的淚珠。“人命不分貴賤，但你若真心感激，以後留在我身邊安穩度日就好。”
卻霜心裡軟軟的，對自家夫人越發崇拜喜歡了。
夫人可真好，不僅救她的命，還會這麼溫柔地給她擦眼淚……除了娘親，再沒有人對她這樣好過了。
柳昭顏指了指旁邊的繡墩：“你傷未好，既來了，便坐下陪我說說話吧。”
卻霜想要推辭，但看到夫人真摯的眼神，便知道自家夫人不喜歡那些虛頭巴腦的玩意兒，略一猶豫，順從地坐了下來。
柳昭顏笑著將小幾上的鬆子糖推到她跟前：“這就對了。”
卻霜接過糖，小心地攥在手心，眼睛亮閃閃的：“夫人想說什麼？或是夫人想知道些什麼，奴婢一定知無不言！”
柳昭顏見她機敏，心裡也喜歡，便隨口問了些府中日常。
這些事情，她知道得清楚些總沒錯。
卻霜也答得仔細，隻是說到謝知白的時候，她才頓了頓，偷偷看了看柳昭顏的臉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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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二爺其實……平日不是那樣的。那夜許是喝了酒，又聽了些閒話，才衝撞了夫人。”
“閒話？”柳昭顏端起茶盞，輕輕撇去浮沫。
卻霜咬了咬唇，低聲問道：“夫人可知，咱們府上的表小姐？”
“表小姐？”
卻霜點頭：“老夫人是沈相爺的親妹妹。”
柳昭顏愣了愣，這才反應過來。
原來還有這層親戚關係，宰相千金沈清鳶竟是謝府的表小姐，怪不得謝府兄弟二人都與她關係親厚。
前世，她隻知道沈清鳶中意謝橫舟，卻不知他們兩家的這層淵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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