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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樓觀雪，昨日馬場上才說過話，今日便遞帖子來拜訪？
柳昭顏有些頭疼。
她沒想著要避開這些人，隻不過，她如今一個剛過門兒的寡婦，就有陌生公子上門拜訪，豈不真是應了那句“寡婦門前是非多”？
沈如意也有些意外，接過管家遞上的帖子看了看，眉頭微微挑起：“這位樓公子倒是禮數周全，說是久聞謝府清名，特來拜會。但……”
她看向柳昭顏：“但怎麼是指名要拜訪你呢？”
柳昭顏心思急轉，連忙乖順道：“回母親，昨日在馬球場，樓公子曾與兒媳說過幾句話，誇讚兒媳騎術精妙。想來，他初到京城，應是想借著這由頭，與謝府走動吧。”
這話說得滴水不漏。
樓氏商號富可敵國，樓觀雪又是樓家獨子，初來京城，想與謝府這樣的勳貴之家結交，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。
與人結交，總要找個理由。這不，借昨日之事來攀談幾句，再正常不過了。
沈如意點點頭，也沒多想：“既是來拜訪的，總不好拒之門外。那你就去見見吧，我讓方管家陪著。”
“是。”
柳昭顏應了，帶著卻霜和方管家一同往待客的花廳去。
走到半路，有個小廝跑過來通傳：“少夫人，門房那邊傳話來說，五城兵馬司的陸大人來了。”
柳昭顏腳步一頓。
陸衍之？
“他來做什麼？”
“說是路過，順道來看看咱們府上走水之後，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。”
巡城路過？柳昭顏心裡輕笑了一下。
五城兵馬司的衙門在城西，謝府在城東，他這路過得可真是夠遠的。
隻是麵上她卻不動聲色，隻道：“知道了。也一並請去花廳吧。”
……
待幾人走到花廳，樓觀雪已經到了。
他今日換了身竹青色的長袍，腰間係著白玉帶，襯得整個人清雅出塵，半點不像個商賈，倒像是哪個書香門第出來的世家公子。
見柳昭顏進來，他起身拱手，笑意溫和：“謝夫人。”
柳昭顏還禮：“樓公子。”
兩人落座，丫鬟上了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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樓觀雪端起茶盞，品了一口，讚道：“好茶。這是去歲的雪頂含翠吧？謝府果然雅致，連待客的茶都這般講究。”
柳昭顏笑了笑：“樓公子過譽了。”
“哪裡哪裡。”樓觀雪放下茶盞，目光在她臉上落了一瞬。“昨日在馬場上，在下隻顧著看夫人的騎術，倒忘了說，夫人這氣度，當真不像是在京城長大的。”
柳昭顏揚了揚眉：“哦？怎麼說？”
“江南的韻味。”樓觀雪笑著，目光坦蕩。“夫人說話做事，都透著一股子我們江南水鄉的從容。京城裡的貴女們，大多鋒芒畢露，爭強好勝，夫人卻不同。”
這話說得直白，卻不讓人生厭。
柳昭顏頷首：“公子好眼力，我幼時確實在江南住過幾年，許是沾了些那裡的風氣。”
“原來如此。”樓觀雪點點頭，“怪不得。”
他說著，忽然話鋒一轉：“說起來，在下此番貿然拜訪，實則有個不情之請。”
“公子請說。”
樓觀雪從袖中取出一張地圖，遞了過來。
“在下初來京城，人地兩疏，想在京中開一間鋪子，卻不知哪處地段合適。謝府想必對京城熟悉，在下想請夫人指點一二。”
柳昭顏接過地圖看了一眼。
地圖上，離謝府不遠的甜水巷口被朱砂紅筆圈了起來。
她並不懂做生意，樓觀雪顯然也不是真的要討教在哪裡開鋪子。這些話，都不過是往來的借口罷了。
但既然旁人問了，她也不好隨便應付。
柳昭顏凝神看了會兒，正想著該如何應答，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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