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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過了多久，屋裡透不進光，也聽不見更鼓，柳昭顏隻能憑感覺估算時辰。
從那幾縷微光的明暗變化來看，大約過了一天一夜。
送飯的人來過三次，都是同一個仆婦。對方進來就給她喂飯，喂完就走，全程一個字都不說。
柳昭顏倒也不怕飯菜裡有毒，若想殺了她，根本無需把她綁來這麼麻煩。
她也嘗試著跟那仆婦搭話，但那人像聾了一樣，連眼神都不給她一個。
看守換了兩撥，外頭的人影始終沒少過，至少有三四個人，輪班守著。
柳昭顏靠在床邊，盯著那扇門。
綁她的人至今沒有現身。
這不對勁。
若隻是想勒索錢財，早該派人來傳話了。若是尋仇，也早該來羞辱她一番。
可這些人隻是關著她，除了一日來送兩頓飯，就再沒有別的動靜。
他們在等什麼？或者在怕什麼？
柳昭顏想不明白。
門外偶爾會傳來輕微的說話聲，但是太輕了，饒是她豎起耳朵認真聽，也隻能隱約聽到他們說什麼“東家”“再等等”“外頭不太平”之類的話。
她已經失蹤一天一夜了，外頭不太平是指有人在找她嗎？
是謝府？是樓觀雪？
柳昭顏不知道。
她雖然不想坐以待斃，然而眼前的局麵，她暫時除了耐心等待，什麼都做不了。
……
與此同時，城外。
夜色濃稠得像化不開的墨。
陸衍之蹲在一片灌木叢後，盯著不遠處那座孤零零的院子。
院牆是用土坯壘的，高約一丈，牆上爬滿了枯藤。門口掛著兩盞昏黃的燈籠，在夜風裡晃晃悠悠。
“就是這兒。”身旁的探子低聲道，“車輪印一路追過來的，巷子裡那攤泥跟這附近的土一模一樣。還有這個。”
他說著遞上一條麻繩頭。
陸衍之接過，借著微弱的月光看了看。
麻繩磨損的痕跡很舊，但斷口是新的，像是剛被什麼利器割斷。
“貨運行的？”
“是。城東有家貨運行叫‘永豐’，專門跑城外這條道。小的打聽過，老板姓陳，三年前來的京城，平時不顯山不露水，但手底下養著七八號人。”
陸衍之眯了眯眼：“裡頭多少人？”
“還不清楚，至少五六個。院牆高，沒法翻進去看。”
陸衍之沉吟片刻，低聲道：“回去叫人，別輕舉妄動。天亮前，摸進去探探。”
探子應聲而去。
陸衍之蹲在原地，望著那座院子，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刀柄。
昭昭，等我。
……
那邊廂，謝知白和樓觀雪並肩站在聽雨軒三樓的窗前。窗外夜色沉沉，遠處的坊市燈火通明，可那光亮照不到這裡。
兩人已經沉默了很久。
謝知白忽然開口：“她為什麼要找你幫忙？”
樓觀雪轉頭看他。
謝知白沒有回頭，隻盯著窗外，聲音聽不出情緒：“她那個被送去教坊司的姐姐，跟她關係很好嗎？”
樓觀雪想了想，道：“不清楚，或許也算不上好。她找我幫忙的時候，說的是‘不忍心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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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知白微微一怔：“不忍心？”
樓觀雪“嗯”了一聲，把柳昭顏那日的話複述了一遍——她說柳望舒撞破了頭，說坊主要把她送到紈絝府上，說她雖是前侯府嫡女，可如今落在教坊司，也是個可憐人。
“她說，同為女子，她不忍心看著不管。”
謝知白沉默了。
他想起柳昭顏平日裡的模樣，看起來是那樣人淡如菊，對什麼都不爭不搶。可就是這樣一個人，會為了一個從前未必待她多好的嫡姐，冒著風險奔走。
一旁的樓觀雪忽然問道：“謝侍郎覺得，她是個什麼樣的人？”
謝知白終於轉過頭，對上他的目光，卻沒有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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