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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裡安靜下來。
燭火搖曳，將眾人的影子投在牆上，忽明忽暗。
謝知白站在那裡，心裡翻江倒海。
三年前的軍需案，大哥查了一半被調走，那些證據沒有上交，朝中還有人在……
這些事情，他從未聽說過。
他沉思了許久，才又問：“你說的那些證據，是什麼？”
陳廣慢悠悠道：“那些證據裡，有你大哥的親筆記錄，有涉案官員的往來書信，還有那個大人物的把柄。”
他頓了頓，譏諷道：“那個大人物，如今還在朝中。你若去查，說不定能查到。隻不過嘛……”
他笑笑，沒有繼續往下說。
謝知白攥緊了拳。
陸衍之看了他一眼，低聲道：“先把人押回去，慢慢審。”
謝知白深吸一口氣，點點頭同意了。
幾個兵卒上前，將陳廣押了出去。
走到門口，陳廣忽然回頭，看向柳昭顏。
“謝夫人，這幾日得罪了。”他的聲音變得平和，不知是認命了還是怎麼了。“我看得出，你是個好人。可惜，不該嫁到謝府這樣的人家。”
柳昭顏有些意外，但抿了抿唇，沒有接話。
陳廣被押走了。
謝知白站在原地，臉色很難看，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陸衍之看了他一眼，又看向柳昭顏，嘴唇動了動，似乎想說什麼，卻終究沒有開口。
樓觀雪最是通透，見此情形，便拱手道：“今夜既然人已救出，在下就不多留了。陳廣那邊若有什麼需要，隨時派人來知會一聲。”
謝知白回過神來，點頭致意：“今夜多謝樓公子。”
“不必言謝。”樓觀雪笑著，目光在柳昭顏身上輕輕掠過。“少夫人平安就好。”
他說完，轉身便走，毫不拖泥帶水。
腳步聲漸漸遠去，屋裡隻剩下謝知白、陸衍之，和柳昭顏三人。
氣氛忽然有些微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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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衍之終於開口：“昭……夫人放心，你被綁這幾日的事，我已經吩咐下去，今夜參與行動的人，一律封口。”
柳昭顏看向他。
陸衍之繼續道：“對外隻說是追查一樁舊案，至於夫人……從頭到尾都沒有被綁這回事。”
柳昭顏心神一晃，有些感動。
她方才還在想，自己被綁了兩日一夜，這事兒若是傳出去，名節便全毀了。
一個寡婦被歹人擄走，誰知道那些人會對她做什麼？就算什麼都沒做，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人。
可陸衍之已經替她想好了。
“陸大人……”她下意識開口，又頓住。
陸衍之聽見那聲“陸大人”，眼眶微微一熱，卻很快斂住神色。
“你放心。”他道，“所有蛛絲馬跡，我連夜會讓人清理乾淨。陳廣的人，該抓的抓，該封口的封口。外人隻會知道五城兵馬司在追查要犯，不會知道別的。”
謝知白也道：“府裡你也放心，對外我們隻說你回娘家住了幾日——永寧侯府雖然沒了，但柳家族親還在，這個理由說得過去。”
柳昭顏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，心裡一軟，便有了幾分淚意。
前世在教坊司，她見過太多女子因為名節被毀而走投無路。
她以為自己重活一世，已經看淡了許多事，卻沒想到，在這件事上，她依然是那個會被流言擊垮的弱女子。
可他們替她想在了前頭。
“多謝。”她輕聲道，也不知是在謝誰。
陸衍之看著她，想說什麼，終究隻道：“我送你回府？”
謝知白上前一步：“不必了，陸大人，她終歸是我謝府的人。”
陸衍之神色有些難受，卻沒有爭辯，隻應道：“那我帶人去善後。”
他說完，轉身大步離去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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