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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時分，樓觀雪的回信到了。
柳昭顏拆開信，入目便是樓觀雪那一手瀟灑的行書。
“那位可靠之人隨時可引薦。在教坊司做了二十年管事，年前剛出來，裡頭的門道，沒有他不知道的。若夫人得空，明日巳時，老地方見如何？”
信的末尾，又添了一句——“糕點若合口味，下回再多送些。”
柳昭顏看完，細細思忖了片刻。
這個時間點，已經脫了教坊司出來的前管事……她似乎知道是誰了。若真是那個人，倒還真是個靠譜的。
她把信折好，對卻霜道：“明日巳時，我們出府一趟。”
卻霜一愣：“夫人又要出門？可二爺說近來不太平……”
“去見樓公子。”柳昭顏晃了晃手裡的信，“辦正事。”
卻霜眨眨眼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
她知道夫人去見樓公子的正事是為了夫人那位在教坊司的嫡姐，且這件事情的始末，老夫人那頭其實也是知道的，夫人從未瞞著。
她和樓公子的往來交際，一直都是光明磊落的。
隻是剛經曆過被綁架的事情，她有些擔心夫人的安全罷了。
柳昭顏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，笑了笑道：“別怕，我會和二爺說一聲，帶足了護衛再出門。”
卻霜聽著，這才鬆了一口氣，趕緊答應了下來。
……
隔日，巳時正，柳昭顏準時到了聽雨軒。
她換了身素淨的衣裳，隻帶了卻霜一人上樓，其餘人等都四散在茶樓周圍等著。
謝知白做事向來周全，連轎夫都是他特意安排的人，一路穩穩當當，沒再發生任何意外。
茶樓裡早有夥計等著，見了柳昭顏，躬身一禮，就引著她往樓上走。
二樓雅間門一推開，便見樓觀雪坐在窗邊，手裡端著茶盞，正望著窗外出神。
聽見動靜，他回過頭來，目光落在柳昭顏身上，唇邊浮起笑意。
“夫人來了。”他起身相迎，又看了一眼她身後。“卻霜姑娘也來坐下喝口茶，在外頭站著做什麼？”
卻霜愣了愣，有些受寵若驚：“奴婢……奴婢站著伺候就行。”
“這裡沒有外人，不必拘禮。”樓觀雪語氣隨和。
卻霜看向柳昭顏，見自家夫人點了頭，才小心翼翼地走進來在下首坐了。
柳昭顏在樓觀雪對麵坐下，開門見山道：“那日出了意外，未能赴約，讓公子久等了。”
樓觀雪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，好似在打量她的氣色，片刻之後才問道：“回去之後，可有大礙？”
柳昭顏搖頭：“二爺安排得極為妥當，母親也理解我，並未有任何為難。”
樓觀雪應了聲，沒有多問，隻道：“那就好。”
他說著，替柳昭顏斟了杯茶，這才轉入正題：“我信中提到的那位可靠之人，已經請來了。隻是他那人有些脾氣，待會兒說話若是直來直去，夫人別見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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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昭顏心中微動：“人在何處？”
“在隔壁候著。”樓觀雪笑了笑，“我先與夫人說幾句，再請他過來。”
他頓了頓，道：“此人姓周，單名一個善字，在教坊司做了二十年管事，年前剛贖身出來。裡頭的門道，沒有他不知道的。夫人想救令姐，此人是最合適的。”
柳昭顏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——她猜對了。
周善。
這個人，她確實認得。
前世在教坊司，她待了幾十年，見過無數人來人往。其間，管事也換了好幾茬，但周善這個人，她是有印象的。
他不是那種張牙舞爪的管事，平日裡話不多，做事卻極妥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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