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這次一反常態，忽都魯非但沒有這麼做，反而是靜靜地坐在椅子上，一隻手按著彎刀刀柄，眯著眼聽完了他的話。
「那個私鹽販子長什麼樣？」
聽到忽都魯的聲音後，那探子才抬起頭來，緩緩開口說道：「大概不到三十的樣子，個頭挺高的，說話不像是本地人，看著不像做生意的，倒像個當兵的。」
忽都魯不由得眉頭微蹙，當兵的？不是說是個私鹽販子嗎？
「他主動找的你？」
「是，他讓人在城裡放了風聲，我順著風聲找過去的。」
探子頓了頓，「他說之前那三個探子跟他做生意，他給了探子情報，卻沒有付錢，讓將軍您送五十兩銀子給他，算是結了尾款。」
忽都魯的手指在刀柄上輕輕敲了兩下，「他還說了什麼？」
「他說雁北城糧草最多還能撐七天，守軍傷亡過了半，還有守城的那個李西川在東段城牆上中了一支流矢，傷在右肩，似乎很重的樣子，這兩天都沒有露過麵。」
探子咽了口唾沫，「他還說……他覺得雁北城撐不下去了，想投靠咱們，讓咱們戰後給他一條活路。」
此話一出，營帳裡頓時安靜了一瞬。
忽都魯沒有立刻開口，而是站了起來，背著手在營帳裡走了兩圈。
他腳踩在乾硬的地麵上，發出一陣沉悶的聲響，聽得那個跪倒在地的探子心跳一陣一陣的。
走了兩圈之後，忽都魯停下了腳步，轉過身看著探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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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他說他想投靠咱們？」
「是。」
「一個私鹽販子，在大宋待不下去了，想跑到咱們這邊來。」
忽都魯冷笑了一聲，「這情況的確是他這種人能要求出來的，畢竟咱們最需要這種人才了。」
探子沒有接話，畢竟他隻是一個小小的探子而已，還沒資格跟忽都魯探討什麼，要是不小心說錯話了的話，那可是得不償失啊！
忽都魯又走了一圈，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，立馬停了下來。
「不對，他要是真想投靠的話，為什麼不直接跟你一起出城來找我呢？」
探子愣了一下，緩緩開口說道：「可能……可能是因為他家大業大，不好拖家帶口地跟我一起跑出來吧。」
「他還說守城的李西川他們已經盯上他了，隨時打算將他的家產給抄家充公，所以十分謹慎。」
聽到探子的話後，忽都魯露出了一副瞭然於胸的表情，隨即擺擺手讓他退下了下去。
探子像是如蒙大赦似的，立馬爬起來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膝蓋，然後便退了出去。
等那名探子走後，營帳裡就隻剩下忽都魯一個人，他坐在椅子上盯著桌上的地圖。
雁北城三個字被他用硃砂筆描了好幾遍，紅得十分刺眼。
軍令狀的限期快到了，糧草撐不了幾天，工匠也召不齊。
再拖下去，連賭的本錢都沒有了！
他站起身來，掀開帳簾走了出去。
隔壁營帳裡，幾個副將正圍著一盞油燈說話。
「這都三天過去了，咱們派進雁北城的探子也不知道回沒回來。」
「應該是沒有，不然按照忽都魯將軍的性格，早就把咱們召集過去商量對策了。」
「你們說，那幾個探子有沒有可能死在了城裡，所以回不來了？」
「謹言慎行！你這話要是讓忽都魯將軍聽見了，非得把你斬首示眾不可！」
「唉，他當初非得跟族長立下軍令狀，誰知道現在還會連累我們也沒辦法回到草原上……」
下一秒，忽都魯便掀開帳簾走了進來。
見忽都魯進來，眾人頓時冷汗直流，下意識全都站了起來。
忽都魯掃了他們一眼，在主位坐下。
「那個私鹽販子找到了。」
幾個副將對視了一眼，沒人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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