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3章：量劫之意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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盤古神殿的青銅巨門緩緩開啟，厚重的門軸碾過白玉階麵，發出沉如太古的轟鳴。
閉關數萬載的三清踏出院落，衣袂掃過殿門前積落的薄塵。
老子一襲玄黑道袍無風自動。
衣料暗紋似混沌初開的星雲流轉。
麵容依舊是少年般的清雋；
眼神卻深邃如洪荒寂寂夜空，眉心一點玉色光暈緩緩沉浮；
流轉間隱有大道韻律——那是混元金仙初期的標誌。
他緩步登上殿門高階，負手而立，目光越過殿前雲海，遙遙望向不周山下蒼茫天地。
目光所及，名山大川依舊巍峨，四海八荒輪廓未改，可洪荒的氣息卻早已變了滋味。
煞氣如狼煙衝天直上，將澄澈天光染得昏沉，連綿烽火在四野點燃，燒得天地間一片焦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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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方苦寒之地的冰原凍土；
東海之濱的萬頃碧波；
南方不死火山的熔岩赤土；
西方貧瘠荒漠的漫天黃沙。
目之所及皆是巫族與妖族交戰的慘烈痕跡。
大地開裂，深壑中翻湧著地下岩漿，江河倒灌，濁浪卷著屍骸奔湧不休；
各族屍骸層層堆積成山，腐臭之氣混雜著衝天怨氣，化作厚重烏雲，沉沉遮蔽了半片天穹。
“終究……還是走到這一步了。”老子輕歎一聲，指尖無意識地輕叩了下袖口，語氣裡滿是悵然。
閉關前他曾召集群祖巫，千叮萬囑，讓他們收斂鋒銳，收縮戰線，固守盤古遺澤之地穩固根基。
可此刻他神念鋪開，如天網覆過洪荒四極，入目卻是巫族玄紅旗幟遍插四方，無數巫族部落如野火燎原般瘋狂擴張，與妖族、與萬族的衝突愈演愈烈，早已沒了半分固守之意。
神殿前的白玉廣場上，帝江等十一祖巫垂首而立，周身殘餘的戰意與煞氣交織，尚未完全褪去。
祝融身披赤紅戰甲，甲葉上斑駁血汙未乾，還凝著妖族的碧色精血，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戰甲缺口；
共工身著玄色鱗甲，甲片上布滿蛛網般的裂紋，左臂護心鏡凹陷一塊，顯然是硬接了妖族大神一擊；
句芒手持半截斷裂的木靈權杖，杖頭蒼翠木靈氣息微弱，指尖正撚著一片將枯的青葉；
蓐收腰間金戈卷刃，刃口崩缺了數處，他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，指節泛白……所有祖巫身上都帶著深淺不一的傷，氣息略有虛浮，可一雙雙眸子中，卻依舊燃燒著不滅的滔天戰意。
“老子道友，我們……”帝江率先開口，空間之力在他周身微不可察地波動，聲音裡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乾澀，話到嘴邊又頓住。
老子抬手輕揮，淡淡止住他的話，玄黑道袍掃過台階，緩步拾級而下，每一步落下，都讓廣場上躁動的氣息平複幾分。
“不必解釋。”他聲音平靜無波，聽不出半分喜怒，目光掃過眾祖巫，“血脈中的戰意在骨血裡紮根，一旦點燃，便如洪水決堤，非人力可阻。巫族悍勇好戰，本就是父神賦予的本性，我早該料到。”
他在廣場中央穩穩站定，身形雖不算魁梧，卻似有無形威壓散開，目光緩緩環視十一祖巫，語氣陡然鄭重幾分：“但我還是要問一句——這般不計代價的死戰，值得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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