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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明舉一掌拍在案桌上，茶盞震得跳起三寸，蓋子“哐當”落地裂成兩半。“逆子，逆子！我是造了什麼孽生了這麼個東西，早先京裡來信說他學問大漲，我還道終於是要成才了，誰料他竟敢在鄉裡做出這等有辱門風之事！”
“即刻備車，我要去永寧縣將這逆子打回來，綁在祠堂的柱子上，跪足七日七夜！”他喉頭滾動，青筋暴起，袖口被自己攥得發白。
“老爺消消氣。”趙師爺站在一旁忙上前扶住李明舉手臂，帶著點竊喜的勸慰道，“老爺你想想少爺是個什麼樣的人，從小到大，他挨的打還少了嗎？哪次您打服了他了？反倒越打越犟，越罵越擰。咱這事啊，說不定還是個好事。”
“好事？”李明舉冷笑一聲，拂袖將趙師爺的手甩開：“好事？莫非你也要學那山野村夫，唱著山歌摟抱姑娘不成？”
趙師爺卻不惱，隻壓低聲音道：“老爺你可是忘了少爺同趙乾少爺那一出？”
經他這一提醒，李明舉陡然想起那日，兩個男子疊疊樂的場景，瞳孔微縮，捂住胸口，隻覺得天都塌了。李書彥走了這許久，他竟忘了這茬。當初退婚不也是因著這樁事。
想到這裡，李明舉臉色微斂，轉頭看向趙師爺，“你的意思是？”
“對！”趙師爺一手拍折扇，“您想想，從小到大，少爺除了天天跟趙乾少爺鬥雞遛狗，到處乾混賬事，可曾正眼瞧過哪個姑娘？他...他甚至連秦樓楚館都不曾去過。直到您和趙老爺撞破那樁事....”
聽到這裡，李明舉喉頭一哽，半晌沒吐出一個字，隻覺冷汗浸透中衣。
趙師爺又繼續說，“如今難得少爺對個姑娘上心，願意在人前如此親近，這說明他心裡是真有人家姑娘的。老爺您想，比起他將來可能娶不到媳婦、斷了李家香火，如今這點所謂的‘傷風敗俗’又算得了什麼？”
“嗯，有道理。”李明舉撫須頷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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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再說了，您可知道那姑娘是誰？”趙師爺這時候賣了個關子。
“是誰？”李明舉當初乍一聽這消息已然氣炸，倒是還沒來得及派人打聽李書彥摟摟抱抱的女子是誰。
“是青山村的趙家大姑娘呀！”趙師爺一報出這個名字，李明舉猛地頓住，須臾後竟失笑出聲：“原來竟是她，若是別的女子當眾摟摟抱抱我自當覺得她失了典儀，但若是她的話，倒也正常。”
見李明舉的眉頭徹底舒展，趙師爺便趁熱打鐵道，“若說少爺這性子，尋常女子哪裡駕馭得住，可若是趙大姑娘，小人說句逾矩的話，倒是堪稱良配。”
聽得這話，李明舉也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，皺著眉陷入了沉思。
一旁的秦氏聽了這半天的話，那臉上的笑意藏也是藏不住了，見趙師爺停了話，李明舉又陷入了猶豫，生怕他不同意。
李書彥進京讀書的時日，她在李明舉跟前吹了多少風，都說不動他也將書琪送進京裡，偏偏原本跟他一條心的弟弟秦時依也一門心思擴張商號去了，半點忙也幫不上。叫她恨得牙癢癢，若是將來李書彥一遭中舉，得了功名，再尋上個得力的嶽家，那不是一輩子都要壓她家書琪一頭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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