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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自然是照社長你的安排，先是為難了一下，然後一五一十的老實說，隻是說到上繳數目含糊了一下，但特意點明了，胡縣令要求每月按時上繳。”趙小虎眨了眨眼，“果然，那些商戶一聽這等剝皮抽筋的規矩還要每月來一回，臉上的血色都褪了幾分，紛紛倒吸涼氣，連說胡縣令這是要把人往絕路上逼。有幾個性子急的，當場就拍了桌子，說與其坐以待斃，不如聯合起來，一起去府衙遞狀子。可也有人憂心忡忡，說胡德昌背後有人，咱們這些小商戶，胳膊擰不過大腿，怕是還沒告到府裡，就先被他尋個由頭給收拾了。”
袁嘉華點了點頭，這反應在她意料之中。“那他們可有人牽頭，或者達成了什麼共識？”她追問。趙小虎搖了搖頭：“還沒呢。大家你看我，我看你，都想讓別人先出頭，自己在後麵觀望。都說再等等，看看情況，實在不行，就隻能破財消災了。”
“人之常情。”袁嘉華低聲道，指尖輕輕叩著案幾，“隻是要給他們點時間，讓他們明白胡德昌的胃口是填不滿的。”
“社長，您的意思是……”趙小虎躍躍欲試。
“不急，再等等。”哪知袁嘉華隻是輕輕將一枚銅錢推至案幾邊緣，任其懸而未落，“等它掉下去的那一刻，就是所有人不得不伸手接住的時候。”
沒幾日，縣城裡便又傳出了新的動靜。胡德昌大概是覺得之前的敲出的錢還不夠，竟又將主意打到了城南的藥材行和城西的糧鋪上。藥材行的吳老板，世代行醫，為人素來謹慎，藥材的進出都有詳細記錄，按理說挑不出什麼錯處。可胡德昌卻硬是雞蛋裡挑骨頭，說他一味“當歸”年份不足，卻按陳年當歸的價格售賣，涉嫌欺詐百姓，要查封他的店鋪。吳老板氣得渾身發抖，拿出進貨單據和藥檢憑證，胡德昌卻看也不看，隻冷冷道：“憑證？本官說你是假的，你就是假的！要麼交四百兩‘罰款’，要麼跟我回縣衙說清楚！”
吳老板行醫多年，哪裡受過這等屈辱，一時氣血上湧，竟暈了過去。最後還是他兒子哭著湊了銀子，才保住了店鋪。
糧鋪的王掌櫃更慘，胡德昌直接誣陷他囤積了大量陳米，準備在青黃不接時高價拋售。衙役們不由分說地衝進去，將糧倉翻了個底朝天，雖沒找到多少陳米，卻以“賬目混亂，疑似偷稅漏稅”為由，硬是訛走了三百兩銀子。王掌櫃欲哭無淚，他那賬本，分明是前幾日才請賬房先生仔細核對過的。
接二連三的打擊，讓原本還在觀望的商戶們徹底慌了神。他們終於意識到，胡德昌根本不是什麼“新官上任三把火”，而是一頭貪得無厭的惡狼，今日咬這家，明日啃那家，遲早會要把大家吸乾榨淨才算完。
恐懼和憤怒像野草一樣在商戶們心中蔓延。
這天傍晚，秦時依的綢緞莊關了門，周老板的酒樓也早早打烊。幾個人，包括剛緩過勁來的吳老板和愁眉苦臉的王掌櫃，還有其他幾家近期被“關照”過的商戶，悄悄聚到了秦時依綢緞莊後院的一間密室裡。沒有了往日的客套和虛禮，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焦慮和憤懣。
“周兄，吳兄，王掌櫃，你們都看到了，這胡德昌根本就是個無底洞！今日三百，明日五百，再這樣下去，咱們這點家當遲早被他掏空！”一個做茶葉生意的張老板率先打破沉默，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。
周老板歎了口氣，端起茶杯卻又放下：“張老弟說的是。我那六百兩，幾乎是酒樓三月的純利了。可你看他，收了錢，連句痛快話都沒有，誰知道下個月會不會又找個由頭再來一次？”
“我那藥材行，百年的招牌，差點就毀在他手裡！”吳老板心有餘悸，臉色依舊有些蒼白，“這口氣，我實在咽不下！”
王掌櫃搓著手，滿臉苦澀：“咽不下又能如何？他是縣令，咱們是民，民不與官鬥啊。我看……實在不行，就隻能……就隻能再忍忍，破財消災了。”
“忍？王掌櫃，你還能忍到什麼時候？”張老板激動地站起來，“今日他要三百，明日他就要五百，後日可能就是一千！等你把家底都掏空了，他一句話，就能讓你傾家蕩產！到時候，你想破財消災都沒地方去！”
秦時依一直沉默著，此刻終於開口，聲音帶著一絲沙啞：“張老板說的是。一味忍讓，隻會讓他得寸進尺。可聯合起來去府衙告狀，風險也太大了。胡德昌能如此肆無忌憚，背後定然有人。咱們這些小商戶，一旦告不倒他，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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