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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中，趙石頭四人因同出一村，一入京就有些關注度，加上又有李書彥從中引薦，更被坊間傳為“寒門四俊”。
幾人也未辜負眾望，日日勤學不輟，詩會、策論也擇優參與，四人並非是才高八鬥的天賦型選手，但因作詩寫策皆務求切中時弊、言之有物，而為朝中不少清流官員所暗讚，加上袁嘉華給的銀錢豐厚，使他們不至為金錢煩憂，得以心無旁騖地精進學問、廣交士林。尤其趙石頭一篇《除私鹽疏》，引得翰林院幾位老學士擊節稱歎，因而暗中結交了多位言官。
得知袁嘉華的計劃後，趙石頭四人更是不敢怠慢，立刻行動起來。他們先是利用與言官們的私交，在茶會、詩社等場合，有意無意地提及地方吏治問題。趙石頭借著《除私鹽疏》中“鹽政糜爛，根在朝堂”的論斷，進一步引申道：“鹽政如此，地方吏治亦然。某聽聞，有偏遠縣邑，縣令勾結朝中重臣，搜刮民脂民膏，致使商賈凋敝，百姓怨聲載道。其手段之狠辣，斂財之巨，令人發指。”他語氣沉痛，引得在場言官紛紛側目。旁邊的趙思遠則適時補充，以“友人信函”為由，講述了一些“聞所未聞”的永寧百姓遭遇，雖未指名道姓，卻將胡德昌橫征暴斂的行徑描繪得淋漓儘致，聽得眾人義憤填膺。
而另一邊，李書彥深知楊家如今的發跡全靠太後提攜，舅舅楊世林更是在太後尚居妃位之時便暗中為太後所用。如今太後心痛河東私鹽之弊，卻苦於抓不住要害，正需一劑猛藥。便早早的同楊世林講述了永寧一案的來龍去脈。
楊世林聽後，眼中精光一閃，當即拍板道：“此乃扳倒劉黨之良機！太後正欲整肅吏治，此等地方貪腐與朝中重臣勾結的鐵證，若能呈上去，必能一舉擊中那老匹夫的要害！”
“隻是此事需穩紮穩打，確保一擊斃命。那老匹夫一貫是個滑不溜丟的老狐狸，上次河東私鹽案原本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，卻還是叫他逃脫了，這次要咬就要咬死這老家夥，再不能給他喘息之機！”楊世林又沉吟道，“太後現下雖氣惱，但也不敢輕舉妄動，畢竟那老匹夫在朝中經營多年，又背靠著李雲晦這顆大樹，勢力盤根錯節，若證據稍有瑕疵，反會被其倒打一耙。我想，現下正是舉子們赴京會試之際，若是能引動舉子們熱議此事，屆時再呈上鐵證，上下俱動，方能事半功倍。”
李書彥連連點頭：“舅舅所言極是。如今永寧縣的舉子們也已在清流官員中埋下伏筆，隻待時機成熟，便可引爆。”楊世林撫須道：“甚好。你且附耳過來，我有一計……”
李書彥依言湊近，楊世林壓低聲音，如此這般地囑咐了一番。李書彥聽得連連點頭，眼中閃過一絲明悟，隨即匆匆告辭而去。
次日，京城各大書鋪、茶館、酒肆，乃至貢院附近，都悄然傳出了流言。說是某個偏遠縣邑的縣令如何與朝中某部堂高官相互勾結，通過苛捐雜稅、強征巧取等手段，將一方百姓逼得家破人亡、流離失所的悲慘景象。故事細節詳實，傳說生動，不過兩日，便有說書先生將這流言編作了故事傳講起來。
一時間，京城的舉子們沸騰了、京中的百姓也紛紛議論不休。會試在即，本就對時政頗為關注的舉子們，對這種發生在底層的黑暗現象尤為敏感。他們或三五成群，聚在茶館裡激烈討論；或在書鋪中交換著觀點，議論紛紛。
“這故事雖未指名道姓，但聽著便讓人不寒而栗！若真是如此，那縣令與那高官，簡直是豺狼虎豹！”一名來自江南的舉子拍案而起，滿臉激憤。
“是啊，我等十年寒窗，為的就是將來能澄清玉宇，造福一方。若官場皆如此，我等讀書又有何用？”另一名舉子搖頭歎息，眼中滿是憂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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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此事絕非空穴來風！我聽一位在吏部當差的遠房親戚說，近來確有幾位言官在暗中調查地方吏治，似乎就與這傳單上的故事有關。”更有人拋出了模棱兩可的“內部消息”，讓氣氛愈發緊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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