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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夜，袁嘉華才小心的展開京城的另一封來信，信箋封口上蓋了一朵不太好看的玫瑰花火漆封口，看著那不太利落的封口印記，她唇角微揚。
“嘉華，日後我給你的信都單獨做個標記，這樣你一拿到信封就知道是我單獨給你。”李書彥摟著她不放，都二更天了，還黏黏膩膩的不讓她走。
“行~”袁嘉華腦子裡還想著給趙石頭他們引薦何書官的事，想著早點回去也好安排。奈何李書彥拉著她就不放。
“那我給你刻一朵玫瑰花好不好，就是你最喜歡的《小王子》裡的那朵玫瑰花，獨一無二的玫瑰花。”他圈著她，鼻尖蹭著她鬢角，聲音低啞又溫柔。
然後他捏著她的手，一頓一頓在燭火搖曳下，一筆一劃刻進木紋深處，花瓣微卷，枝莖帶刺，葉脈纖毫畢現。木屑簌簌落下，燭光在玫瑰輪廓上跳躍，映得她指尖微暖。
記憶回潮，袁嘉華輕觸著那玫瑰火漆封口，仿佛指尖還有他捏著她的手鐫刻的溫度。
打開信，是另一封報喜的文書，“會試揭曉，李書彥中式第十七名貢士，才高經術，名動春闈，準赴殿試，以候欽定甲乙。望門增輝，士林共賀。”
“十七名！”袁嘉華心中一震，這名次可著實不低，不愧是漢語言文學博士，這波沒給他導師丟人。
報喜文書下頭，是一封李書彥的信，展開信她就笑了，“卿卿嘉華，見字如晤。你的信總說試驗田忙碌，倒像我這新進貢士是閒人一般。”讀到這裡，她仿佛見到了李書彥叉著腰昂著頭求撫摸的樣子。搖頭笑笑接著讀下去，“你可知燈下苦讀時，案頭那株你送來的黃角樹盆栽，早被我看得油亮生光？殿試在即，案牘堆積如山，偏生閉眼便是你在大棚裡教農婦辨菌菇的模樣。望你夜讀莫貪晚，晨起記得喝碗紅糖薑茶。紙短情長，吻你萬千。”
讀完信，她笑彎了眼，拿起信紙輕輕貼在唇瓣，“回吻你萬千”她在心裡默默念著，被融融的暖意填滿胸臆。她笑著提筆，“你道我試驗田忙碌便自稱閒人？可知忙人心中，最惦念的正是你這‘新進貢士’閒人？案頭玫瑰鎮紙被摩挲得邊角光滑，早成了我忙裡偷閒時的念想。殿試在即，夜讀莫貪晚，你脾胃不好，記得讓阿福溫碗銀耳羹，你說紙短情長，那你可知我這試驗田的稻穗，每粒都藏著‘回吻你萬千’。”
寫罷擱筆，窗外春雨初歇，簷角滴答聲裡透出清冽。書彥和趙石頭、趙謹行三人均得中，下一步便是等著殿試論策，便可排名定鼎了，一般來說是一甲三人也就是傳說中的狀元、榜樣和探花了，二甲賜進士出身，三甲同進士出身。得了功名應該就要授官了。若是三人延續之前的排名的話，李書彥應是要留京任職，趙石頭和趙謹行應會外派，而根據本朝本省人，不做本省官的慣例，到時不知二人會派到何處任職？
不過既然外省赴任，也要提前給他們作些準備，想著，袁嘉華便提起筆，將想到的物什一一寫在紙上，不知不覺，二更的梆子都敲響了，想到李書彥信中“夜讀莫貪晚”的叮嚀，她笑著吹熄案頭蠟燭，帶著暖融融的笑意沉入夢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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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試那日，紫禁城太和殿莊嚴肅穆，數百名貢士身著嶄新朝服，按名次排列，靜候聖駕。趙石頭與趙謹行身處人群之中，舉止得益卻也難掩心中激動與緊張。一路從山間行來，路途有多不易，他們又有多幸運，也唯有他們自己知曉。龍椅之上，當今聖上神情肅穆，而龍椅之後，垂簾聽政的太後端坐如鬆，眉目沉靜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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