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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哲快馬加鞭趕回縣城,剛進城門,便見往日車水馬龍的街道竟已顯出幾分蕭索。偶有行人,也都是行色匆匆,臉上帶著掩不住的惶恐。他心中一緊,不敢耽擱,直奔縣衙。
縣丞早已候在縣衙,便是布巾覆麵也透過一雙眼睛看到那眼中的驚懼與疲憊,見吳哲進門,急忙迎上:“大人!城東、城西兩處藥鋪已被搶空,縣學已停課,目前就診發現的染病者已逾三十人……”話音未落,後衙忽傳來一陣急促咳嗽聲,一個衙役被兩名同僚攙扶著踉蹌走出,麵色潮紅,看來已染上疫症!
“快快快,隔離到後衙!”見此情形,縣丞臉色大變,聲音陡然拔高,說完轉頭對吳哲解釋,“縣衙已經有染疫者,卑職已命人將後衙清空,暫作隔離之所!”
“本以為隻是青山村一地之患,幸虧您那日離去時叫下官略作排查,這不查不知道,一查竟在城東暗巷、城西碼頭的醫館接連發現三十餘例,這還是去就診才發現的染疫者。那未就診的恐怕更多!”縣丞額角沁出冷汗,聲音微顫:“大人,恐怕永寧縣才是這禍患的根源,隻是縣裡沒有青山村富庶,許多人患病多是苦熬,這才慢了幾日才被察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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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哲聽著這話,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。他原以為青山村是疫情的起點,卻沒想到縣城早已暗藏洶湧。三十餘例就診者,這背後還不知隱藏著多少未被發現的病患!縣城不比村子,人口稠密,商鋪林立,加上永寧地處交通要衝,商旅往來頻繁,每日往來的商客、腳夫絡繹不絕,一旦疫情大規模爆發,後果不堪設想。
“事態緊急!”吳哲猛地一拍公案,眼中閃過一絲決絕,“立刻下令,全縣靜默!所有酒樓、茶館、妓院等人員密集場所,一律停業!每戶每日隻許一人外出采買生活必需品,且必須佩戴布巾,回來後要立即用石灰水洗手,熏艾消毒。城內設置隔離區!將已發現的染疫者集中安置,派專人看守,嚴禁外出。縣衙各司其職,加強巡邏,若有違抗者,以擾亂防疫論處!”
“我即刻寫信上報州府,懇請州府速撥防疫藥材與醫官支援!”吳哲說完,提筆就開始疾書,墨跡未乾便喚來快馬驛卒,命其星夜兼程直赴州府。
“是!卑職遵命!”縣丞不敢怠慢,轉身匆匆離去,安排人手張貼告示,調動衙役在各個街口張貼告示,還提著銅鑼沿街高喊。
一時間,永寧縣的大街小巷都響起了衙役們敲鑼示警的聲音:“奉縣太爺令,因城內爆發時疫,即刻起全縣靜默!非必要不得出入!各戶緊閉門窗,勤熏艾草,飲用預防湯藥!違令者,嚴懲不貸!”
消息一出,縣城頓時炸開了鍋。有人驚慌失措,有人怨聲載道,也有人暗自慶幸縣太爺能果斷采取措施。但在衙役們的嚴厲執行下,百姓們雖有不滿,卻也隻能乖乖待在家中,往日喧鬨的縣城,瞬間變得寂靜起來,隻餘下巡邏衙役的腳步聲和偶爾從某戶人家傳出的咳嗽聲,更添了幾分壓抑與不安。
但凡哪家發現了疑似染疫者,衙門立刻派人上門接走,並當場以石灰水封門,貼上火漆印封條;患者家屬須即刻隔離於屋內,不再允許外出,由醫官每三日一次診脈、灌服清瘟敗毒湯藥。
如此行事,倒是漸漸也叫浮動的人心安定下來,百姓雖閉門不出,卻見衙役日日灑掃街巷、焚艾熏屋,醫官挨戶分發藥湯,連城郊墳場都由兵丁晝夜守著,嚴防屍骸外泄。
可州府的回信卻遲遲未至,隻有一紙模糊批文,寫著“所奏已悉,容議再複”。吳哲攥著信紙立在窗前,思索半晌又隻得給京裡去了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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