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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久，他才睜開眼，眸中寒光如刃：“李元晦，竟敢以國法為私器，視人命如草芥！”他霍然起身，“來人！擺駕長樂宮！”
年輕的帝王匆匆往長樂宮方向而去。
夜色深沉，長樂宮的宮燈卻依舊亮如白晝。太後正與心腹嬤嬤商議著明日祭祀的事宜，聽到皇帝深夜到訪，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揮手屏退左右：“讓他進來。”
年輕的帝王大步流星踏入殿內，龍袍下擺掃過光潔的金磚，帶著一股少年人特有的銳氣與決絕。他未及行禮，便將那封密信重重拍在案幾上，聲音因憤怒而微微發顫：“母後！您看看！永寧數萬百姓身陷水火，李元晦借疫殺人，州府封城鎖縣，眼看著就要將吳哲、李書彥與滿城百姓儘數困死！您為何坐視不理？”
太後拿起密信，指尖劃過泛黃的紙頁，目光沉靜得不起一絲波瀾。待看完最後一字，她緩緩將密信放下，端起桌上的參茶抿了一口，語氣平淡：“陛下深夜至此，就是為了這封來曆不明的密信？”
“來曆不明？” 帝王拔高了聲音，眼中滿是難以置信，“這上麵寫的樁樁件件，皆是永寧實情！吳哲是兒子親點的新科同進士，李書彥奉旨督辦試驗田，他們都是朝廷棟梁！還有那青山村的高產稻種，能解天下百姓溫飽之困，難道母後要眼睜睜看著這些都毀於一旦？”
“陛下慎言。”太後放下茶盞，鳳眸中終於染上幾分威嚴，“哀家何時說過坐視不理？永寧疫病凶險，封城雖是州府擅自所為，卻也並非全無道理。若是城門一開，疫病蔓延，甚至禍及京城，波及宗室百官，這個責任誰來擔？陛下年輕，不知世事險惡，李元晦固然可恨，但穩坐江山才是頭等大事。”
“穩坐江山？”帝王氣得渾身發抖，“江山是天下人的江山，不是宗室百官的江山！若眼睜睜看著百姓死於疫病、死於黨爭，這江山坐得再穩，又有何意義？”
他上前一步，目光灼灼地盯著太後，“兒臣已經決定，明日一早便下旨，調京中醫官百人、藥材千車馳援永寧，再派禁軍五千前往開城，誰敢阻攔，以抗旨論處！”
“陛下！”太後猛地拍案而起，鳳眸怒睜，“你可知此舉意味著什麼？一旦疫病擴散，京中動蕩，李元晦一黨必然借機發難，你這般婦人之仁，將動搖國本根基！到時候不僅你這皇位坐不穩，連我們苦心經營的局麵也將毀於一旦！”
“局麵？母後口中的局麵，就是犧牲數萬百姓的性命，縱容奸佞當道嗎？”帝王眼中滿是失望，“兒臣記得母後曾教導兒臣，君王應以民為本，可如今……”
“以民為本也要懂得權衡利弊！”太後打斷他的話，語氣帶著一絲疲憊與痛心，“哀家並非不心疼永寧百姓，隻是此事牽一發而動全身。李元晦老奸巨猾，早已布下天羅地網，就等著我們出錯。若此時貿然出兵，正好中了他的圈套！”她放緩語氣，上前想要握住帝王的手，“陛下，再等等，再給哀家幾日時間，哀家定會想出萬全之策，既救永寧百姓，又能穩住朝局。”
“等？”帝王後退一步，避開她的手，眼中滿是譏諷，“母後還要等多久？等永寧百姓死絕？等吳哲、李書彥殉國？兒臣等不起，永寧百姓也等不起！”他斬釘截鐵地說道，“明日一早，旨意必下！母後不必再勸！”
太後看著眼前這個年輕而倔強的兒子，心中又氣又急。她氣他竟如此不懂隱忍。李元晦一黨虎視眈眈，朝堂之上暗流洶湧，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複。她深吸一口氣，語氣變得冰冷：“陛下若是執意如此，哀家隻能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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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隻能怎樣？”帝王梗著脖子，眼中滿是倔強。
太後眸中閃過一絲決絕。緩緩抬手，對著殿外沉聲道：“來人。”
兩名身形高大的內侍應聲而入，垂首侍立。
太後閉上眼，“陛下連日操勞，偶感風寒，神誌不清。送陛下回養心殿靜養，未經哀家允許，任何人不得探視。”
“母後！你敢！”帝王又驚又怒，想要掙脫內侍的束縛，卻被兩人死死按住。他掙紮著，嘶吼著，“放開朕！朕是皇帝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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