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58章 棋子亦有淚，道心崩時問蒼天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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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岐城外，那片曾經仙氣繚繞的戰場，此刻卻隻剩下死寂與蕭索。
十日血戰，終至尾聲。
截教的十絕大陣，那十座曾令金仙止步、神魔辟易的殺伐之陣，如今已如殘燭，僅餘最後一朵焰火——紅水陣，在王變天君的苦苦支撐下，發出不甘的低鳴。
截教大營之中，愁雲慘淡，氣氛壓抑得仿佛能滴出水來。
聞仲太師靜靜地坐著，一夜之間，他那滿頭烏發已化作霜雪。他的手輕輕撫過一排排新立的靈位，那是秦完、趙江、董全……十天君，已去其九。
每一個名字，都像一柄尖刀，在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上，再添一道新痕。
“師尊……師尊為何還不來啊……”
“是啊，難道我截教萬仙，當真要在此斷了道途嗎？”
有弟子忍不住低聲啜泣，那聲音裡充滿了迷茫與絕望。
身邊的同門雖未出聲，但那緊握的雙拳，和眼底深藏的恐懼，卻早已說明了一切。他們看著那些空出來的席位，仿佛看到了自己明日的結局。
尤其是那些修為不高、根基不穩的記名弟子，更是膽戰心驚。
十天君何等修為？大羅金仙之下，堪稱頂尖！可即便是他們，也落得個身死道消，真靈上了封神榜的下場。
他們上去，又能如何？
“拚？拿什麼拚？”
“連天君師叔們都死了，我們……我們不過是多一縷亡魂……”
“聽話，咱不活了行不行？這仗打得還有什麼意思……”
不知是誰，用極低的聲音，喃喃自語，話語中帶著一絲備忘錄式的黑色幽默，卻又充滿了最真實的絕望。
長耳定光仙躲在角落，將這番話聽得真切，身體抖得更厲害了。他本體是隻兔子精，天性膽小，修行至今，全憑一個“苟”字。不久前，那道神秘黑影在他心中種下的魔念，此刻正在瘋狂滋生。
他想起了那句“菩薩果位，永享清淨”，又看了看眼前這人間煉獄般的景象，道心之中，名為“背叛”的天平，正在無可挽回地傾斜。
與截教的愁雲慘霧截然相反，闡教的蘆篷之內，氣氛雖算不上歡慶，卻也透著一股壓抑的得色。
畢竟，他們勝了。
以一種極其不光彩，甚至可以說是卑劣的方式。
廣成子、赤精子等十二金仙，一個個神色複雜。他們既為破陣在即而感到一絲快意，又為那數百名淪為“劫灰”的同門感到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。這種矛盾的情緒，讓他們臉上的勝利光彩，都顯得有些扭曲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有意無意地，都彙聚在了那個端坐於上首，麵色古井無波的身影上。
燃燈道人。
這位闡教的副教主，仿佛對那犧牲的數百條性命毫無所覺，他隻是淡淡地品著仙茶，如同一個置身事外的看客。
終於，他放下了茶杯，那輕微的聲響，卻讓蘆篷內所有金仙的心都為之一提。
他的目光，越過眾人，落在了角落裡那個失魂落魄的身影上。
“薑師侄。”
燃燈的聲音，一如既往的冷漠，不帶絲毫感情。
“紅水陣乃十絕陣最後一陣，事關封神大業，不可拖延。你，再去挑選百名弟子，準備入陣應劫吧。”
轟！
此言一出，薑子牙的身軀劇烈地顫抖了一下，仿佛被一道無形的雷霆劈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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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緩緩抬起頭，那張曾經仙風道骨的臉上，此刻布滿了憔悴與死灰。他的嘴唇蠕動著，想要說些什麼，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。
讓他……再親手送百名弟子去死？
他的目光，下意識地掃過周圍的師兄們。
廣成子低下了頭，摩挲著手中那方並不存在的番天印。
玉鼎真人閉上了眼，仿佛入定了一般。
黃龍真人更是直接將臉轉向了一旁，假裝在看風景。
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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