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01章 稷下學宮，百家爭鋒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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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國的鐵蹄，震動了天下。
那股子不講道理、不計傷亡、隻為軍功的瘋狂勁兒，讓所有與之接壤的諸侯國都寢食難安。
以前大家打仗，還講點貴族風度，點到為止。現在秦國這玩法，是直接衝著滅國來的，誰能不怕？
巨大的外部壓力，成了最強烈的催化劑。
齊國，作為東方大國，率先做出了反應。
齊侯深知，單靠齊國自己的力量，無法想出對抗秦國“法家”這套體係的萬全之策。既然如此，何不彙聚天下之智，共商大計？
於是，一座名為“稷下學宮”的所在，在國都臨淄的稷門之下，拔地而起。
齊侯下令，凡天下有學之士，無論門派，無論出身，皆可來稷下學宮講學、辯論。學宮之內，不設官職，不定罪責，言論自由。所有學者的食宿，皆由齊國官府提供，表現優異者，更可獲得“先生”稱號，享受大夫俸祿。
此令一出，天下震動！
這簡直是為天下所有讀書人，準備的一場饕餮盛宴！
一時間，各路學者、智者、辯士，如同聞到腥味的貓，從四麵八方，蜂擁而至。
稷下學宮，很快便成了整個時代的思想中心，風暴之眼。
學宮之內，一座最大的講堂中，今日正進行著一場萬眾矚目的辯論。
辯論的一方，是儒家學派的領軍人物，孔丘的大弟子，顏回。他白衣勝雪，氣質溫潤，身後站著數十名儒家弟子，自成一派祥和氣場。
而他的對手，則是來自秦國的法家代表，李斯。他一身黑衣，麵容削瘦，眼神陰冷，身後雖然隻有寥寥數人，但那股子肅殺之氣，卻讓周圍的空氣都為之凝固。
講堂之內，座無虛席。道家、墨家、陰陽家、農家……各家學派的代表，以及來自各國的使者，都屏息凝神，準備觀看這場“儒”與“法”的第一次正麵大碰撞。
“李斯先生。”顏回率先開口，聲音溫和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道理，“我儒家主張‘仁政’，以德化民。君王愛民如子，則百姓感念其恩，國泰民安。而秦國之法，嚴刑峻法，以殺立威，百姓終日活於恐懼之中，此乃霸道，非王道也。長此以往，民怨沸騰，國必不久。”
這番話說得在情在理，引得在場不少人點頭稱是。
李斯聞言，卻是發出了一聲冷笑，聲音嘶啞而刺耳。
“顏回先生，你可知，仁政的‘仁’字，如何寫？”
顏回一愣：“自然是人二為仁，意為二人相親，推己及人。”
“錯！”李斯的聲音陡然拔高，“我告訴你，仁政的‘仁’，是‘人為刀俎，我為魚肉’的‘人’！”
“你！”儒家弟子們頓時大怒。
李斯卻不管不顧，繼續說道：“在國家存亡麵前，談論仁義，何其可笑！我隻問你，你儒家的仁政，可能讓糧食增產？可能讓刀劍鋒利？可能讓敵國畏懼？”
“我……”顏回被問得啞口無言。儒家講的是教化，是道德，這些東西，確實無法直接轉化為國力。
“你不能！”李斯向前一步，氣勢逼人，“而我法家，能！”
“我法家之法，能讓懶漢變成勤農，能讓懦夫變成勇士！能讓國庫充盈，能讓軍隊無敵！”
“你所謂的‘民怨’，不過是那些懶惰者、懦弱者、無能者的哀嚎罷了！對於一個國家而言，這些人，就是腐肉！對待腐肉，就應該用最鋒利的刀，將其徹底割掉！而不是用你那套仁義道德，去妄圖將其感化！”
“你……你這是詭辯！”顏回氣得臉色漲紅。
“是不是詭辯，事實勝於雄辯！”李斯環視全場，冷冷地說道，“如今的秦國，國富民強，兵鋒所指，天下莫敢不從！而那些推行所謂‘仁政’的國家，又有哪個，能擋我大秦鐵騎？”
這話說得太過霸道，太過直接，將在場所有非秦國的使者，都氣得臉色鐵青，卻又無法反駁。
因為，他說的是事實。
眼看儒家就要落敗，場麵陷入尷尬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蒼老而溫和的聲音，從講堂門口傳來。
“年輕人，火氣不要這麼大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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