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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掀開馬車簾子一角，看著外麵景象隻覺得心尖發顫。
這裡已經是江南邊界。
連日暴雨引發大水，沿路的良田被淹，房屋倒塌下陷。
堪稱是滿目瘡痍。
路邊幾乎全是流離失所的難民，他們麵黃肌瘦，衣衫破爛，無一不是扛著包袱拖家帶口。
但……無一例外的是，他們眼神空洞，看不到半點希望。
“怎麼會……這麼嚴重。”雲昭聲音發顫。
她嗅著空氣中彌漫的黴味，似乎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腐臭。
昔日富庶錦繡的江南，如今卻淪落成這般，當真讓人悶得喘不上氣。
前世她雖聽聞江南水患，卻遠不知災情已經到了這般地步。
那時太子也奉命前來賑災，可最後上報朝廷的，卻是國泰民安，賑災得力的假象。
皇上龍顏大悅，還特地嘉獎了太子一黨。
原來所有的光鮮亮麗，都隻是瞞上欺下的騙局。
突然！
原本平緩的車輪驟然顛簸了幾下。
秦風驟然勒緊韁繩，聲音沉重，“不好，百姓們都圍上來了！”
他話音剛落，密密麻麻的人群就將馬車圍了個水泄不通。
“貴人行行好！給點吃的吧！”
“救救孩子……我的孩子快餓死了，我給貴人磕頭了啊。”
“求求你們，給一口飯吃，水也行啊。”
……
到處都是絕望的哭喊。
甚至還有人把奄奄一息的孩子往馬車裡塞。
秦風沉了臉，手裡刀把緊了又緊，到底是沒抽刀。
而外麵兒童老人的哭聲與哀求，傳到耳畔，聽得人心口發堵。
雲昭掀著簾子的手有些發顫。
她緊緊抿著唇角，猛然抓起桌上的乾糧和碎銀，“快！把吃的和銀子分給他們。”
“那麼多孩子，再不吃東西就真的不行了！”
秦風沒動。
雲昭更是乾脆要自己下馬車。
可她才剛起身，手腕卻被人一把摁住，“不許去！”
沉冷的嗓音帶出攝人壓迫感，雲昭一怔，“你乾什麼？沒看到那些老人孩子快不行了嗎！”
蕭定權單手按住她，卻力道極大。
他神色冷厲，直接將她拽回座位上，“蠢貨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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薄唇輕啟，吐出這麼兩個字。
雲昭愣住，不敢置信地看著他，“我蠢？！”
下一秒，她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聲量都拔高了兩分，“蕭定權！你有沒有心啊？”
“他們都是活生生的人！”
“那麼多孩子和老人，你怎麼能這麼冷血？難道要見死不救嗎！”
“冷血？”
蕭定權冷笑一聲，墨眸銳利如刀，“婦人之仁！”
“江南流民數十萬，我們車上這點糧食銀子，不過是杯水車薪，扔進去連個水花都看不見！”
“你現在分發，隻會讓難民蜂擁而上，到時候踩踏哄搶，隻會讓場麵更加混亂不可控。”
“你以為你是行善？到時候別說賑災救民，就連這條土路你都別想出去！”
沉冷犀利的話音，猶如一盆冷水兜頭澆下。
雲昭這才反應過來，拿著乾糧袋的手有些發僵，“我、我沒想到這一層。”
她看著外麵滿是渴求的難民百姓，眼底壓抑的卻是孤注一擲的決絕。
那是寧死也要搶到東西入嘴，換取生機的狠意。
她臉色一點點發白，竟是什麼都說不出來了。
蕭定權說的……是對的。
對麵，男人見她眼眶泛紅，語氣緩和了幾分，“既然已經抵達江南，光靠施舍幾兩銀子，幾塊乾糧根本無用。”
“眼下當務之急是要穩住大局，開倉放糧，整治水患。”
雲昭低下頭，垂眼道：“哦，知道了。”
蕭定權瞥了她一眼，“你再亂動，本王就把你扔下去，看你在難民堆裡能活幾天。”
“蕭定權！”
“我可是剛拚死救了你！沒我你早就死在河邊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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