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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頭雨珠接連砸在青磚地上。
雲昭默不吭聲,心裡卻琢磨著怎麼整雲景煜。
這王八蛋,在宮裡的時候沒少拿她當槍使!
就算雲瑾心狠手辣,卻是個沒腦子的。
多半是雲景煜在背後出謀劃策。
如今……看來毒粥案一敗,他坐不住了。
片刻之後,明黃色的衣角率先踏入內堂。
雲景煜錦衣玉帶,緩步而入。
他麵容矜貴,周身滿是宮裡養出來的上位者之氣。
隻不過……呃,在蕭定權跟前還是矮了一截。
雲昭垂首立在一旁,看似溫順恭謹,眼底卻飛快掠過一絲鄙夷。
“鎮北王,別來無恙?”
雲景煜唇角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溫笑,全然不見半分失態。
一派儲君威儀之下,掩蓋的儘是憤恨。
好個蕭定權,來江南治水還帶著雲昭這小賤人!
蕭定權眉峰一挑,“殿下恭臨,有失遠迎。”
他語氣疏淡,聽不出情緒。
既不跪拜,也不行禮。
雲景煜眼底寒光一閃,卻沒發作,居高臨下的審視來一眼,“王爺客氣了。”
“我來此四日,並沒見王爺蹤跡,還以為是路上有事耽擱了呢。”
聞言,蕭定權深邃分明的麵上不見波動,“來人,斟茶。”
“是。”
雲昭應聲上前,纖纖素手握上茶壺。
溫熱的茶汽浸出,她垂眼頷首,儼然是幅恭敬婉順之態。
雲景煜隻一眼便嗤笑出聲,語氣裡的譏諷毫不掩飾,“這不是……皇妹嗎?”
“皇妹”二字,他咬得極重。
雲昭身子微僵,握著茶壺柄的手悄然攥緊。
這王八蛋就是故意的!成心讓她難堪。
外頭伺候的太監奴才,全都側目看過來,眼神各異。
昔日金枝玉葉的雲平公主,如今一朝淪為罪奴。
嘖,連站在這內堂都不配。
雲昭垂眼,隻一味倒茶,不打算理會。
誰知雲景煜卻笑出聲,目光輕蔑,掃過她身上的素布衣裙,“許久不見,皇妹倒是清減了不少。”
“隻是這般模樣跟在鎮北王身邊,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?”
“即便公主犯錯,也不該這般低賤的伺候人!”
字字句句都想往她肺管子裡戳。
隻不過如今的雲昭,早已經不在乎這些了。
換作以往,她最好麵子,什麼都搶著拔尖。
可現在……雲昭緩緩抬眼,清麗的小臉上沒有半分怨色。
反而垂眸屈膝,行了宮禮,“殿下說笑了,奴婢蒙王爺不棄,留在身邊效力已是天大恩德。”
“豈敢以公主自居?太子殿下莫要折煞奴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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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聲音溫順,奴婢儀態更是挑不出半分錯處。
雲景煜眯起眼,顯然是沒想到她性情如此大變。
往昔那般跋扈嬌蠻的人,竟然一口一個奴婢。
突然,他冷笑出聲,“看來你母妃是白擔心了,你做奴婢倒是很順手。”
“比以往在宮裡的時候懂事多了,可見鎮北王會調教。”
雲昭半垂著的清眸裡掠過冷色,輕聲續道,“比不得殿下,身在江南卻錦衣玉食,不知可曾去過城外難民營?”
“那裡孩童啼哭,老人臥病,連一口熱粥都要拚死爭搶。”
“殿下得聖上青睞,若遲遲不解水患之災,怕是聖上要怪罪。”
一句話,輕飄飄的很。
雲景煜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,眼底戾氣暴漲。
好一個牙尖嘴利的小賤人!
這話分明是暗諷他安居享樂,不問百姓死活!
可偏偏雲昭禮數周全,言辭恭順,讓人抓不到半點錯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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